信息发布 伏牛山下的枪声
四十四--剧终
    2008年02月29日

四十四
解放军三克临汝城
九纵队伏牛平匪患
一克临汝城,那是在1947年9月28日深夜,我解放军9纵26旅78团在陈赓、谢富治两位首长的指挥下,首先解放了临汝西部重镇临汝镇,消灭土匪100多人,缴获汽车一部,紧接着继续攻抵汝河南南岸的连庄、赵庄等地。
次日晚8点,尾追之敌国民党青年军206师第1团和531团的先头部队到达连庄后,对我部队进行突然袭击。我部队全体指战员对敌人进行勇猛还击,敌人由主动进攻变为被动挨打。很快,敌人的一个连被我军全部歼灭,但敌人并不甘心失败,妄图对我部队实施反扑,敌人的531团渡过汝河后,向我军76团驻地关帝庙袭击,我军乘敌人不备,集中火力猛烈还击,把敌人赶到汝河北岸。
30日凌晨,敌人夜间偷渡汝河,再次向史军驻地关帝庙反扑,我军76和79两个团一起还击,将敌再次赶到汝河北岸。这时9纵首长指示在敌归途中设下埋伏,全歼敌军。78团提前埋伏在牛皮洞西大凹,74团埋伏在李家沟、楝树沟。10月2日上午10点钟,敌人果然分两路偷袭过来,11点钟的时候,敌人进入我军76团前沿阵地后,部队猛烈开火,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敌军两面被打,慌慌张张地躲到唐沟西北高地伺机反扑。我76团6连一排突然冲入唐沟村内,但遭敌军垂死反抗,只好迅速撤离。该团6连又试着几次争夺西北高地,都未成功。到了夜晚,我军76、74、78、79四个团兵力同时向敌军突然攻击,但因弹药不足,仍然未拿下敌军阵地。这时敌军援兵已到,同时我9纵也接到上级指示,让急速西进,和4纵攻打敌军3师顽敌,我军立即撤出战斗。这次急战共歼敌军1000多人,为解放临汝县城打下了良好基础。
到了10月下旬,陈赓司令的部队发起了伏牛山东麓的战斗。10月31日这天,在温泉街,陈赓司令同4纵的周希汉、李成芳、陈康三个旅长共同研究决定,由10旅20团攻打临汝县城。此时,敌15师师长武庭麟率领守城部队准备阻击我军。吓得如惊弓之鸟的敌64旅于10月31日下午慌忙乘车往郏县方向逃奔。
11月1日凌晨,我解放军20团以急行军的速度,包围了临汝县城后,突击队一炮炸开了西城门。守门敌兵少数逃跑,大部被俘。解放军战士冲进城后,一阵激烈的机枪、步枪扫射,把敌军彻底歼灭,战斗只进行了两个小时就胜利结束。总结战果,歼敌800余人,缴获机枪4挺、步枪600多支及许多弹药。临汝县城胜利解放。
第二天,20团的战士们向郏县追击逃跑之敌,离开临汝县城后,土匪黄万镒、王其臣及国民党县长张伯祥又卷土重来,到处抢劫烧杀,奸淫妇女,闹得鸡犬不宁,满城血腥。
9纵26旅76团指战员们得知这一情况后,11月13日从宝丰奔袭临汝县城,并于14日拂晓发动攻击,很快,临汝县城第2次得到解放。这次毙浮敌30多人,黄万镒、王其臣两匪首侥幸逃跑。15日解放军在县城召开群众大会,临汝县人民办事处宣布成立,辛国良(76团副政委)任县长。
这次76团再克临汝县城后,决定要彻底消灭黄万镒、平文正等土匪,并于17日夜把平文正包围在夏店街。平文正仗着他的200多支枪和伊川土匪队伍400多众匪协助,同解放军对抗。18日晨,解放军采取佯攻北寨门,实攻西寨门,造成敌人的错觉,中午攻进据点内,大部分缴枪投降,平文正逃跑时被击毙。而此时,土匪黄万镒活动得更为猖狂。
三克临汝县城,已到了关键时刻。面对敌人的猖狂反扑,9纵78团3营的指战员们于1948年元月22日夜,从正在汝河两岸剿匪途中急速赶到临汝县城,狠狠地打击了窜到县城横行霸道,无恶不做的散匪地霸。很快临汝县城第三次获得了解放。
又经过一段剿匪斗争,特别是解放军活捉土匪黄万镒,为解放临汝县城除去了一大隐患。
到1948年3月,国民党反动势力在我县彻底清除,国民党反动派到我县的统治而一去不复返,临汝全境彻底解放,临汝人民和全国人民一道,扬眉吐气,在共产党、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四十五
寒冬雪夜奇兵降
智擒匪首黄万镒
黄万镒这个罪恶累累的土匪,他的胡作非为给锦绣的伏牛山脉抹上了一层阴影,给伏牛山区汝州人民带来了无数灾难。这里的人民盼望着解放,盼望着扬眉吐气的日子,盼望着罪该万死的黄万镒在正义的枪响中化作乌云散去,还伏牛山汝州一个晴朗的天。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解放的天地,红日东升。
那是在1947年10月31日夜间,陈谢兵团4纵10旅28团以急行军的速度,包围了临汝县城,次日凌晨发起进攻,黄万镒保安团的800多众匪被一举歼灭,临汝顺利解放,而黄万镒却率部分土匪抱头鼠窜。三天后我们的部队刚离开汝州,黄万镒就跳出来,十分嚣张地到处搜捕解放军,抓捕参加解放军的家属和为解放军办过事的群众。他到处抓人放火,并扬言:“解放军都跑光了,再也不会来了。以后谁再接近解放军就先杀死谁。”闹得这座山脉下的临汝群众哭喊连天,鸡犬不宁。我军第9纵26旅76团得知这一情况后,于11月14日第二次解放了临汝县城。但抓捕黄万镒时,这条狡猾的狐狸又溜掉了。
1948年1月22日,陈赓司令的78团第三次解放了临汝县城后,部队领导和同志们一起专门研究抓捕黄万镒这件大事。很多群众纷纷前来报告消息,有一位50多岁的老贫农前来报告,说他大儿子曾任皮定均司令的警卫,遭到黄万镒杀害,小儿子给解放军带过路,被黄万镒知道后,抓走10多天了,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家里的房子被黄万镒烧毁,老伴被吓死,我刚亲眼看到黄万镒向黄庄老窝逃去,请解放军快去抓捕他,为我们报仇。接着,又有类似的消息传来,还有人详细介绍了黄庄地形情况:黄庄有三丈多高的寨墙,墙上有暗堡枪眼,寨外很远都有好多密探和哨兵。寨内还有暗道,可以逃跑。陈赓司令的部队还收到一张寨子的地形图。部队根据老乡们的报告,研究决定要出其不意智取黄庄。
27日夜里,纷纷扬扬的雪花把伏牛山脉盖得严严实实。陈赓司令亲自布置战斗方案。后半夜战士们脱下军装,换上便衣,由老乡带路,迎着刺骨的寒风,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黄万镒的老窝黄庄进发。
一路上,人不言马不叫,不声不响轻装前进。绕过大路和村庄,走在小路上、田野内、壕沟中,又巧妙躲过敌人的一个个哨卡,天快明的时候,顺利到达黄庄,把黄庄团团包围。土匪们满以为大雪封山,天冷路滑,解放军不会来。况且,情报人员说解放军要在城内开大会,所以他们就毫无准备,睡起大觉来了。战士们很快把梯子靠在寨墙上登了上去,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战士们很快占领了寨门楼,敌人在里边烤火、喝酒、抽烟、吵闹,乱作一团。战士们冲了进去,刺刀对着他们,大喝一声“都不许动,解放军把你们包围了!”当他们都清醒过来时,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解放军会来,来得又这么快,都只好举手投降了。这时部队全部进入寨内,控制了各个出口,并死死堵住了暗道口。同时,快速控制了黄万镒的住宅,有几个战士已冲进了他的住室。当战士们将他从被窝里抓获时,他还没搞清是咋回事。就这样罪恶累累的土匪头子,乖乖地成了解放军的俘虏。他的150多个匪兵,也被我解放军抓获。两门迫击炮、6挺轻重机枪、114支长短枪,5万多斤粮食成了解放军的战利品。
“要枪毙黄万镒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临汝大地,传遍伏牛山脉。伏牛山脉下的临汝群众,排着长长的队,到临汝城参加枪毙黄万镒的大会,人人兴高采烈,拍手叫好,大家都为解放军剿匪胜利高唱赞歌。
1948年1月30日那天,晴空万里,万人大会在临汝县城公审黄万镒后,一声枪响,结束了黄万镒的罪恶一生。
这一枪,为我们的惨遭黄万镒之手牺牲的解放军战士报了仇!为我们的秦广善、秦二柱同志解了恨。也为我们的伏牛山脉荡去了一层阴云。
人民胜利啦!伏牛山脉的阴霾散去了!你看,那高大的伏牛山在温馨的阳光普照下,在洁白的银雪衬托下,显得那样威严高大,美丽可爱。

四十六
解放军岘山捉匪
刘玉成智擒王斗
临汝县的剿匪斗争到1949年的春季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平文正、黄万镒、焦道生等大小土匪,各有自己的去处。唯独匪首王斗多次清剿都未擒拿,仍逃跑漏网,不知去向。
王斗,何许人也。他是国民党委任的临汝、鲁山、伊阳三县的游击司令。他阴险狡诈,无恶不做,杀人如麻,罪恶累累。他自1947年后就先后组织了5次反革命暴乱,枪杀40多名干部及群众。他逃脱法外,已到了必擒归案的地步。为了彻底铲除这一匪患,我临汝县大队和公安机关作出决定,派刘玉成同志执行这一任务。
从此,伏牛山脉岘山深处就常出现一个血气方刚,智勇双全的年轻人的身影,他就是我们的侦察员刘玉成同志。他来回穿梭在伏牛山脉岘山深处,来回穿梭在临、鲁、伊交界的赵沟、菜沟等地的群众中,同群众座谈。他风雨无阻、昼夜侦察,反复了解,最后终于侦知到匪首王斗就潜藏在伏牛山脉的岘山上。于是,他急速回城,征得领导同意,在1949年7月的一天,再次进入伏牛山脉岘山深处侦察,同时县大队也派葛连长带50多战士驻扎进炉沟乡公所,配合他追捕擒拿王斗。
伏牛山脉岘山位于临、鲁、伊三县的交界处,主峰海拔1100多米,沟壑纵横,林深山大,地势险要,人烟稀少,自古都是窝藏土匪之地。
刘玉成来到这里,先到了岘山深处的崔家沟后,住到表伯李遂保的家里。李遂保是个小商贩,熟人很多,常挑着货担在山里做生意。刘玉成向表伯说明来意后,也化妆成货郎担,跟着表伯后面走村串户,侦察敌情。一次他侦察到罐子窑一家煤窑时,发现有王斗的贴身护兵在那里做工。但那个护兵不知王斗的下落,刘玉成只好继续侦察。
刘玉成在9月中旬的一天,终于侦知王斗的躲藏地点在蚂蚁岭村。他立即赶往炉沟,同葛连长一起带50名战士,火速前去擒拿王斗,但狡猾的王斗听到动静后,又逃到深山躲藏起来。
刘玉成在10月5日的一天,侦察得知,蜡台村附近的独居户范大中家,王斗常去用枪逼范妻给他做饭吃,并威胁道:“若走露风声,就把你们全家打死。”次日深夜,当刘玉成同葛连长又带50名战士悄悄赶到范家时,狡猾的王斗行动更加诡秘,他不再进村了,躲在深山老洞里不出来,饿了夜里就出来扒红薯充饥。我们的侦察员刘玉成和战士们,不灰心丧气,继续侦察,下定决定一次要擒住王斗。
12月11日这天,纷纷扬扬的雪花把伏牛山脉岘山上盖得严严实实。后半夜,刘玉成就和白庙村民兵安铁旦一起进蜡台村附近的深山里侦察,突然发现黄沙洞(距白庙村1公里处)外有一串从洞内向外走的脚印,行迹非常可疑。他俩警觉起来,认真察看脚印,便发现这脚印也有破绽。他俩听说这几天山洞里常闹“鬼”,是不是王斗搞的鬼把戏,他俩决定进洞看“鬼”。
黄沙洞位于伏牛山脉岘山的半山腰下,悬崖绝壁处,洞内地形非常复杂,他俩行走不到10米,发现里边有个大水潭,再走就要经过潭边蜿蜒小路。由于人数少,洞内情况又不熟,他俩立即退了出来。刘玉成决定自己留下把守洞口,让安铁旦立即赶往炉沟找葛连长汇报。
葛连长得到情报后带领战士顶着寒风大雪,火速赶到。
刘玉成与葛连长一起研究,制定出了战斗方案。由10名有经验的战士组成突击组进洞搜查。
战士们摒住呼吸,高度警觉地绕过深水潭,向黄沙洞内搜索,但经过搜查,仍未发现人。
战士们在返回时,突然洞内响了一枪,但未打中战士。刘玉成和葛连长知道洞内有人,分析可能就是王斗,一定是他打的枪。于是,就立即用暗语通知全体战士赶快出来,同时指派两名战士把守洞口,两名战士到山顶放好哨。刘玉成和葛连长经过商量,认为洞里很深,里面地形很复杂,敌人又在暗中不好发现,我们进洞擒拿,有可能要吃亏,还是开展政治攻势为好。于是,两人大声向洞内高喊:“洞里的人你听着,我们来到这里清剿土匪,现在已把黄沙洞全部包围,你就是插着翅膀也难以飞出去。不管你是什么人,都要立即出来。
是土匪就要立即投降,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继续顽抗,我们就用炸药把洞炸平,或把你困死在洞里,你只有死路一条,何去何从,由你选择。”刘玉成、葛连长1个多小时的强大政治攻势,洞内的人终于同意投降,便把一支手枪扔了出来。刘玉成、葛连长又严正告诫:“把枪全部交出,举双手走出来投降,否则,就毙了你。”一会儿,洞里又扔出一支枪,接着只见一个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我军战士们用枪对着那个人,只见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真像一个活“鬼”,就在那人快要走出洞口时,刘玉成试探性地喝道:“王斗!”那人回答:“有!”但猛然又退回洞去。就在这时,葛连长举起手枪,王斗的头顶“叭!叭!”响了两枪,接着葛连长高喊:“王斗!你的末日到了!”绝望的王斗吓得两腿发抖,乖乖走出洞来。四名战士走上前去,把他捆绑了起来。
刘玉成、葛连长在伏牛山脉岘山活捉王斗,为临汝人民除去了一个隐患,唱出一支岘山剿匪的赞歌,在胜利返回途经寄料、杨楼时,当地群众夹道欢迎。到县城后,县委县政府在县城召开庆功大会,欢迎英雄凯旋而归。
1950年1月5日,在临汝县城,枪毙王斗的枪声又一次震颤了伏牛山脉。
有诗为证:
我军三克临汝城,
一枪击毙平文正。
深夜活捉黄万镒,
公判处决焦道生。
王斗岘山洞躲避,
玉成擒敌显威风。

四十七
解放大军渡黄河
几起云涌战伏牛
1948年1月22日临汝西城门一阵轰隆的大炮声,大门皆开,陈赓司令员的突击队似潮水般攻进城内,国民党匪部彻底被歼,国民党政府土崩瓦解,临汝县城胜利解放。毛泽东主席“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指示分明体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的心中。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民欢庆感党恩。中州大地浓浓黑云散去,伏牛山人们在日寇铁蹄下水深火热的苦难生活已经结束,压在伏牛山人们头上的三座大山,也被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彻底推翻,豫西抗日先遣支队皮定均司令在伏牛山区抗击日寇的战斗亦告完成,伏牛山人们盼来了大救星——共产党、毛主席,伏牛山恢复了它昔日的平静。
伏牛山下临汝县城的高震、孙玉书、李清旺、曹民屏四位热血青年,因受皮定均司令英勇抗日的影响,认为救中国的唯一希望就是投靠在共产党的怀抱,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懂得了革命就是人生观的建立,要建立革命的人生观,就是投身革命的道理。于是,在1949年9月,我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后勤被服局在临汝驻军时,他们毅然报名参军,随部队踏上了进军大西南的战斗征程。
高震同志第一次认识了被服局的张政委,在郑州换上了新军衣,接受了工作任务。他和曹民屏、孙萍影分担了“生产报”的采访、编印工作,这一工作主要是对准局下的各个缝纫被服厂。“生产报”是起着推动生产、表扬军工积极生产、完成支援前线的军衣任务。那时支援前线打垮国民党反动派是日夜不能停息的任务,“生产报”是大小服装厂的耳目,是活跃部队生活,宣传前线战斗英雄事迹的极好工具。要完成支援前线,使战斗英雄们在吃穿上不能有半点顾虑,那就是后方的支援要保证前方的需要,为此“生产报”是保证前后方打垮敌人取得更大胜利的纽带。“生产报”在后来的战斗中还真起了很大的作用。
1949年淮海战役结束后,同年8月我人民解放军继续解放江南,进军大西南。进军大西南号令一发,全军出动。8月15日高震所在的二野后勤被服局踏上了南下的列车。火车隆隆,月夜皎洁,战士们情绪饱满,斗志激昂。“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的优美动听的歌声,伴随着轰隆隆的火车叫声,响彻南下的铁路线上。列车在夜间急速向前奔驰着,很快把战士们带到了南京。
在南京住下后部队首长给战士们做报告说:“这次行军是我军第二次长征。”从长沙到达云南、贵州、西藏是部队的进军途程。解放长沙近在眼前。长沙是古今军事要地,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尤其韶山是毛主席的家乡,是考古要地,是毛主席写《沁完春·雪》的地方。
行军没有停止,部队继续前行。民国党已到了穷途末日的地步。这时,我军以长驱直入,浩浩荡荡,一泻千里之势,节节胜利。长沙进军是预示着无产阶级解放全中国的祥兆,进军大西南,攀登岫阳山,入了生苗地,难如上青天。
所谓过苗区就是要见到熟苗和生苗的少数民族。为什么说难如上青天呢?要知道国民党多次经过这地区,没有一次能过去。原因就是熟苗是开化了的,脱去了原始社会的茹毛饮血的生活,并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有很大进步。生苗恰恰相反,他们生活在极其艰苦的深山老林中,他们手持枪棒,见汉人经过就要刺杀。国民党匪首马占山、马步芳始终未能过去,要过此地,谈何容易?
我中国人民解放军侦知这一情况后,提前就学习少数民族政策,学深学透,了解民情,制定出战斗方案后,大部队才开始行动,部队每到一个村落,先向苗族群众讲党的政策,帮助他们解决困难,不到他们敬的大佛前指划,不泼污水在佛前,始终做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当高震同志带头把自己用的毛巾、单衣送给在深山中没穿衣服的艰苦山民时,他们哇哇地说道:“解放军真好,国民党匪兵也曾到过这里,把家里的东西全部抢走,我们恨透国民党部队了。”当部队要离开他们时,他们站在山头上哇哇地挥手告别,真舍不得部队离去,真是军民鱼水情意深呀。
我军在解放大西南的进程中,部队顺利通过少数民族地区,是政治工作起了很大作用。高震所在的部队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在郑州时,部队混进了一个国民党特务,一男子经过长期用药,又经过精心打扮,变成了一个美貌女子,还成了部队文工团的一名演员。
在郑州大街上的演出宣传结束,到后台下妆时被部队一位参谋长看出疑团,行军途中经部队查实,那名文工团“女演员”竟是一个男国民党狗特务。这件事对部队战士教育很大。
当然这是后话。
在进这大西南长达数千里的征战中,大小战斗十分频繁。
一次夜行军,部队路过一座高山,山头上隐藏有一小股国民党残匪。由于风大雨猛,山路泥泞,队伍战线拉得很长,一名十四、五岁的小通讯员因脚上打泡,掉在队伍后边,结果被国民党的散兵游勇抓住后,绑在大山里的一棵树上让等死。夜间12点钟大部队继续前行,政治处休整点名,却找不到那个小鬼。政治部也发现这个山头上有敌人,做好了战斗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山头上那股国民党残匪住在山顶,向政治处的二十多名战士猛烈开火,一名战士受重伤。政治处的二十多名干部战士端起步枪、机枪勇猛向敌人横扫,双方打得十分激烈。高震他们越打越猛,敌人却越打越怕,这时后边的行军部队赶到,双方一夹击,不到10分钟就把这股国民党残匪打得死的死逃的逃。
高震他们赶紧找到那个通讯员,解开绳索搀着他向大部队赶去。行军中政治处高震等同志日夜采访编印“生产报”,同时还帮助战士学文化。他们行走时学,休息时更要学,把铁锨当黑板,把战场当教堂,战斗中提高文化知识,提高战斗能力。部队徒步行军,攀高山,渡河溪,过沙滩,高震他们在横贯万县沙滩上,亲眼看到国民党残匪白骨盈野,尸体遍地,可想国民党残匪的结局。
西南大进军,经过千辛万苦,经过无数大小战斗,暗藏的国民党残部、地方土匪均被我解放军彻底消灭,西南地区得到了安定,获得了新生,西南的人民同全同一道过上了新的幸福生活。
一天,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重庆召开庆贺进军大西南胜利会师大会。会上,刘伯承司令和邓小平政委进行陆、海、空三军检阅。刘伯承司令站立在新街口纪念碑前,向全体官兵致礼,并说:“今天是我们第二野战军在这里庆贺进军大西南,取得伟大胜利的大喜日子,很多官兵在这次伟大的进军大西南中,被评定为艰苦奋斗的英雄功臣,这一战斗后,我军将要参加抗美援朝的伟大战斗。”刘伯承司令那铿锵有力的声音,那高大魁伟的身躯,在大西南的高山峻岭回响,惊得森林里的一行鸽子在辽阔的蓝天上不停飞翔。


解放后的伏牛山,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山区人民在党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伏牛山这才真正显示出它的威严。
座落在伏牛山脚下的纸坊乡张楼村,阡陌交错,绿树成行。靠村的东北角处有一口清澈甘甜的辘轳井。据说,无论天干地旱,这口井从来不会干涸。所以,村人都敬仰它为“神井”。王恒志便是从小喝这口辘轳井的水长大的。他的家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就在距井不足十米的村路旁边。
1928年3月29日王恒志出生在这个地方,到全国解放时,他已是20岁的小伙子了。他是王茂斋的次子,魏少游的外孙。按说,那时的他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很充足的生活条件了,然而他向往革命,他有许多工作要做,他要完成皮定均司令临走时交给他的任务,他要随时准备进行新的战斗,他要为伏牛山区的革命和建设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他在上学的时候,詹天佑的英勇事迹曾多次感染着他,那是在中国清朝后期,政府腐败无能,想在深山里架起一座铁路大桥都感到非常艰难。外国人曾扬言中国人根本建不成这座铁路大桥,必须得依靠外国人不可,并向中国漫天要价。詹天佑得知此事,不听邪信邪,自告奋勇,自己设计,自己组织施工,在他的带领下,中国工人阶级硬是在深山里架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座铁路大桥,这让中国人扬眉吐气,无比自豪。
王恒志的母亲是位官家之女,读过四书五经,是个很有文化教养的人。她对儿子的成长进步要求十分严格,尤其是在知识学习方面,她经常给王恒志讲古人用功读书的故事。如头悬梁、锥刺股等,并且教育儿子从小就要树立远大的思想抱负,要像岳飞那样热爱自己的祖国、精忠报国,要有一颗善良正直之心。她告诉王恒志,岳飞幼年读书的时候,家里很穷,没钱买笔和纸,岳飞母亲便用木板做了个木盒,在里面装上细沙子,再将一根树枝的一端削尖,就这样让儿子练习写字。王恒志在母亲的熏陶下健康成长,这为他日后报效祖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些生动事例时刻激励着王恒志前进。特别是皮定均司令对他的亲切教诲,更是大大激发了他的爱国热情和雄心壮志。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原名王应水改为王恒志,意思就是他要立下雄心壮志,充实自己,报效祖国,并把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王恒志没有辜负皮司令和母亲的亲切教诲,在党的阳光雨露哺育下茁壮成长起来。1949年2月8日这天,他做为昔日的抗日英雄成了伏牛山下纸坊乡雷村小学的一名教师。后来,党组织又把他调入龙泉小学任教一年,这期间,他精心编排了一套儿歌,成了当地小学生们的课外教材。其中有“3字像耳朵,老师讲话要听着;4字像根小红旗,小孩学习真积极”等。他学校的学生如龚文运、南根定、高青坡、石克敏因脑子笨而退学,后又想上学,但家长却不让上了。王恒志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告诉学生家长,让这些学生到我家里来,我抽空教他们,也不影响他们的农活。这些学生的家长受到了感动,都把孩子交给了王恒志。
这些孩子学习都很用功,也很有出息,毕业后都参加了革命工作。特别是南根定长期在洛阳轴承厂供销科长的职位上干得更出色。
几年后,王恒志又被调往焦村学校任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把自己的精力贡献在党的教育事业上。他年年受到党组织的表扬,在全区三次被评为一级优秀教师。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跟随皮定均司令英勇战斗的难忘岁月,没有忘记党和毛主席对他多年的培养教育,他要精忠报国,为党的教育事业而努力奋斗。
王恒志孝顺父母,有口皆碑。他是伏牛山脚下出了名的孝子。
那是在1961年深冬的一天上午,王恒志的母亲把他叫到床前说:“孩子,今年我只怕坚持不过去了。”“你好好地怎么能这样说?”王恒志不解地问。他母亲说:“我思想上有问题啦!”王恒志问是啥问题。他母亲说:“我有心脏病、高血压,还有肺哮喘,我脑子不敢想事,心里不敢生气,身体不敢受冷,一遇到这三种情况,病就要发作,一发作就活不成了。”“你既然知道这种病根,心就要放宽点,不愁吃不愁穿的,哈也别想”,王恒志安慰母亲。他母亲听后说:“你生活太艰难了。我的病你又花了好多钱,娘知道你很孝顺,但不想叫你再作难了。你妹子说让你把她供养大学毕业,她养活我。她还说我哥为我花了许多钱,毕业后我先给他还帐。俺哥爱供应学生,等毕业后我也供应他一个学生。”“娘,她是骗人的,咱不信她的话,你说咋办就咋办,她不管你我管。”母亲听了苦笑着说:“我当初是不应该听她的话劝你供她上大学,她说的话不算数,现在连娘都不管。我后悔让你供应她上大学,供她上大学的钱,也够娘看病和生活费用了。唉!若有一袋麦,放在这屋里,我的病也不会犯。”王恒志对母亲说:“娘,供妹子上学的事就不说了。你要一袋麦,就是两袋,我也照样给弄来。”“你欠帐太多了,娘死了算啦!”王恒志对娘的这句话很生气,但也很害怕。
没几天王恒志母亲的病就突然发作,浑身发冷,说话也少气无力的,给她盖得厚,说压得出不来气,给她盖得薄,说冷得受不了。她就让王恒志去给她拉点明煤取暖。王恒志听罢,立即表态:“先让你媳妇在家照顾你,我现在就去拉煤。”“孩子,等明天再去吧!”但王恒志还是起身往大峪的方向走去。王恒志费了好大劲天快黑的时候,才把煤拉了回来。他先把煤打成煤块,然后把湿煤块架在煤炉上给燃了起来,火苗很旺,停了一会儿后他把煤炉抬进屋内自己便有事出去了。等他办完事再进屋时,母亲急切地让他赶快把火灭掉,说煤烟太大,快把人熏死了。她一点也不敢见烟,母亲想让王恒志再进城给拉点木炭,她说木炭没有烟,兴许会好些。王恒志说:“好,好,我马上就去。”
由于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道路上有许多积雪。王恒志早早起床,吃过饭后背个口袋就踏上冰滑的雪路。他一步一步走在雪路上,走不了多远,就会摔倒一次,到县城时他也变成了一个泥雪人,他在县城转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卖木炭的,只好又返回家去。在路上他心里想,这叫我到家后该如何向娘交待呀!一生没说过谎话的他,回家后竟告诉娘木炭给买回来了,买了两口袋。他让自己的爱人找来两个旧洗脸盆,然后抱一捆棉花柴点燃。等旺火燃后,再把火盆端到屋里,这样也就没烟了,轮换着这样忙乎一阵子,娘感觉很好。
到了第三天的夜里,娘的病不但没见好转,反而加重了,他顶风冒雪到十多里外的乡级医院给娘请大夫。来到医院,只见大铁门旁边的一块木牌上写着“纸坊卫生院”五个字,那个木牌在风雪中来回摆动。深更半夜,王恒志大叫开门的声音,把里边一位著名大夫旁民同志给惊醒了。他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有急病人,于是,便穿好衣服,背上药箱,二话没说就随王恒志一同前去给病人治病。路上,旁大夫得知王恒志是给母亲看病的,便说道:“雪这么大,路又这么难走,难得你一片孝心,就是刮狂风下黑雪,我也要去给病人治病。”当然,他这种精神在那个年代也是常有的事。旁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不久,王恒志母亲的病便给治好了,伏牛山下又多了一份情,多了一份爱。
王恒志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他与众不同,不同的是在他任教期间,他的工作干得十分突出,他教的班级在两个学校合并升学考试评比中,前三名有两个,前五名有三个都是他教的。后来,他在焦村学校任教期间用自己的能力帮助集体摘掉了落后的帽子,从而跃升先进之列。一次县里开大会,批评了他所在的第七区是全县倒数第三名。第七区的领导和同志们都很着急,经过商量,大家一致认为要想工作赶上先进,下次去县里开会总结发言,非得王恒志不可。王恒志听到后认为那不妥,全区那么多高级教员,怎会轮着我。
主管领导说,全区的人都没你的口才好,你去准行。王恒志说:“既然领导这样器重,我自当全力以赴,到时候试试吧!”
果然,由王恒志出面大刀阔斧地狠抓了一下教育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总结了一套教育工作上的经验,到了下次县里教育工作会议一召开,王恒志抢先一步在大会上发了言。结果工作评比时,第七区从全县倒数第三名,一下子跃升到全县正数第三名,还奖给了他十元现金。全区的领导和同志们都非常高兴,称赞王恒志的工作才干,王恒志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第二年的夏季,县里的工作重点又转移到抗旱工作上,学校也经常被县里抽调出一些优秀教师参加工作队,支援抗旱工作。伏牛山脚下的焦村乡,因地处山坡,水源稀少,路窄又滑,抗旱工作难度相当大。县里领导决定抽调王恒志前去支援那里抗旱。
王恒志没到那里前,那里抗旱每天只能浇灌两亩庄稼地。王恒志来到后,首先把附近地形观察了个遍,乡领导问他有什么好办法,王恒志果断地作出决定,他让抗旱人员全部停下手中的活,把挑水抗旱的工具都拿回家,然后带上修路的工具。先修出一条挑水抗旱路,这样一来,便解决了挑水排队费时费力的问题。单行道改为双行道,从而节省了很多时间和人力,一下子使抗旱成绩由原来的两亩上升为五亩,创造出了当时的抗旱奇迹。
在县里组织紧急扫除“蝗害”的群众性运动中,一位临汝报社编辑郭跃士同志见到了王恒志后问他:“你也参加了扫除'蝗害'的群众运动?”王恒志还没说话,在场的一位县委主要领导接了腔,“是啊!每项运动都很难离开他,他确实干得很出色,在很多工作中,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真是个奇才。”王恒志笑了笑说:“奇迹倒谈不上,不过我除了想教好书,当一名优秀教师外,我还计划在伏牛山脚下北张村建设一个新农村。村里有图书馆、体育场、电影院、水库、丰产田、公路、汽车站等。这里一个山岭连着一个山岭,如果在山岭上种桐油树,五年便可见收益。如果在水库里再养些鱼,群众生活水平肯定会不断提高,到那时是有山有水,好一派农村的新气象。”那位领导听了此话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回到县委他就派人专门给王恒志送去了两箱图书,交给了北张村大队。这是县委对王恒志工作的大力支持呀!
王恒志就是这样既当学校教员,又当爱国主义教育宣传员;既当县工作队队员,又当新农村建设的指挥员、战斗员。他还想把自己建设伏牛山区的经验总结出来,汇报给党中央毛主席呢!他在为党的教育事业默默无闻地认真工作,为党的爱国主义教育事业到处播下激情的火种,为伏牛山区的未来而冲锋不止、战斗不息。他的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冲天革命干劲,他的心里有一盆炭火,正源源不断地发出无数的热量。伏牛山区的人民无不向往党的英明领导,无不向往伏牛山区的美好未来,王恒志更是如此。
正当王恒志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时候,1958年的“大跃进”运动开始了。干部下放劳动的名单里,赫然写着王恒志的名字。那一天,王恒志记得很清,一位乡教育办的负责人把他叫去说:“你的工作做得不错,但现在毛主席有指示,要干部下放到农村去进行劳动锻炼,帮助工作。”“我听毛主席的话,他老人家叫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那位负责人听了王恒志的话,感到很高兴。当即就发给他619元现金,并说这钱是让他回农村安家用的。然后又递给王恒志一份盖有公章的申请表。王恒志一手接住钱,一手接住表,反复看后,怒火心头烧,质问道:“我入党要求多次你们都不批准,这张表我又没写申请,是谁让我自愿申请退职的?”那位负责人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你们学校搞的。”“我不相信,你把笔迹拿出来,当面对质,若没有,这纯粹是排斥和陷害。钱我不要,我要告你们去。”王恒志非常气愤地说。那位负责人听后,态度也非常生硬地说:“如今你是拿钱也得回,不拿钱也得回。”
王恒志大声质问:“那你们是不论理喽!好,将来我会找你们算帐的。”
就这样,王恒志被迫下放到农村劳动锻炼,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转眼间,1966年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全国各地到处出现了红卫兵组织,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曾先后九次接见全国各地的红卫兵。毛主席也曾发出如何搞好这次运动的16条规定,其中要求红卫兵在运动中要文斗,不要武斗等。
王恒志所在的张楼大队也成立了“武卫队”,公社成立了“东方红”,县里成立了“二七”、“挺进”等红卫兵组织。王恒志为了对这次运动有所了解和认识,一天中午12点下工以后,他急忙喝了口水,手拿两个馍,便一路小跑到25里外的县城广场上,学习观看广场上贴的大字报和散发的学习材料,观看红卫兵各派组织的游行队伍,下午4点钟,他还得准时赶回生产队上工。一连半年都是如此。
有一次,王恒志又来县城广场观看。他从游行队伍中要了一份红卫兵的宣传材料,站在一角认真地看了起来。一会儿身边围了好几个社员,也伸着头来看。这时走过来五名公安人员,围住了王恒志,他们要王恒志把报纸交出来。王恒志不解地问交出来干啥?其中一位公安说那里边有毒,不能看。王恒志说:“有毒你们还让他们游行,还允许他们散毒,你们为什么不制止,我拿住就有毒了,你们反对不反对毛主席?毛主席说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要用批判的眼光去学习。我看到问题就会批判,1059害死人,国家还专门卖这药呢!”
王恒志的一番话,让几个公安人员碰了一鼻子灰,面面相觑,无奈他们相视一眼只好转身离去。王恒志的身边立刻围满了很多人。有的说这人有胆有谋有口才,有的说游行队伍散发的传单看着就是好,有的人更是大声要求王恒志给读一段听听。正在这时,游行队伍里走过来八个人,围住了公安人员,其中有一个叫程海松的,是挺进红卫兵组织作战部部长。
他上前握住王恒志的手说:“你刚才讲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向你表示感谢,并请你到我们司令部座谈。”“对不起,我今天有事,明天中午再去吧。”王恒志说罢,同程海松握手告别。

第二天中午,王恒志准时来到挺进组织的司令部。只见“东方红”联委的红卫兵组织负责人徐桂荣正在和一个背朝门口的人谈话。王恒志问,哪位是程海松?程海松转身看了一下王恒志,王恒志说我是1059。程海松立刻想到昨天中午的事,便拉住他的手说:“请座,你有什么事尽管说。”王恒志说:“我想要一套你们的宣传材料。”程海松表示同意,但身边一位工作人员说材料已经全部发完了,程海松让工作人员立即再印刷一套。果然,很快就印刷好了。程海松亲手交给了他,王恒志得到材料后,高兴而归。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王恒志又来到县城广场上看红卫兵组织游行。此时,只见李二栓一派的红卫兵组织和申金忠商业局一派的红卫兵正在进行着大辩论。申金忠提出采取1:1的辩论方式,李二栓不同意,申金忠要对方提供证言人,李二栓当时又拿不出来,双方争势非常激烈。
这时,王恒志站了出来,大声说,群众这里举手了,我也有话要说。马上又有人接着说,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应该叫群众们也发发言,双方都同意了。于是,王恒志就大声地讲了起来:“申金忠,你做的不符合毛主席的教导。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何必提出要1:1呢?真有本事,一个人发言就可以把对方全部批倒,你提出的要求不对。”李二栓一派的和群众们都为他鼓起掌来。接着王恒志提出建议,“你们双方都把证言人通知齐,约定个时间和地点,再来进行革命大辩论,这样好为好?”这时申金忠的一派反而带头高呼,这个意见好、好、好,这个意见妙、妙、妙。
后来,王恒志看到了一份关于1966年5月18日林彪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发表的一篇与叶群经过长期蓄谋的讲话。王恒志认为,林彪的做法其实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日后夺权做准备。他还看到了1964年印刷的江青讲话的小册子上,其中有林彪的一段讲话:江青同志陪我们看了13次电影。据说,有一次林彪在南京召开军事会议,正好江青也来了,林彪就对与会者说:江青她对主席的体现最深,现在请她讲一讲。
于是,江青假惺惺地开始叙述她的“忠诚”。林彪更是不失时机地在一旁大肆作词,大肆制造毛泽东神话。这种举动充分证明他们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联系到以上种种迹象,王恒志认为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实际就是有人想篡权,有人要与毛主席唱反调。但是,共产党的权是那么好篡夺的吗?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人多得很,革命战士也层出不穷。假设他们想谋害毛主席,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假设阴谋一时得逞,共产党人和革命战士还是会起来把他们推翻的,就是我王恒志也会站出来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王恒志所说的“他们”二字,当然是指林彪和江青。
在临汝县城一个叫“挺进”的红卫兵组织游行后的第二天,王恒志一路步行来到县城。晚上住在一个旅社里时,他从别人口中了解到前几天从北京来了几个大学生,据说是“上面”的。听到这个消息,王恒志很兴奋。他很想见一见那些大学生。第二天早起,他就来到了广场,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他跑到“挺进”红卫兵组织司令部,没料到却见到了一位曾经在中学时教过他的王泉水老师。见面后他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想见一下从北京来的大学生。王泉水老师告诉他,北京来的学生们都走了,只有一个临汝籍的女学生还在家里。
王恒志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什么地方,我是否可以去见一下?因王恒志和那个女大学生都曾是王泉水老师的学生,所以王老师当即就告诉他:“那个女大学生叫王瑞英,家住县城西南角王庄村,她也是我的学生,你去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王恒志很快找到了王瑞英的家,说明来意后,王瑞英全家人都对他很热情。不大一会儿,王瑞英说:“我现在正要去县城办点事,不如咱们边走边谈吧!”路上,王瑞英问王恒志在家干什么的,他回答自己是种地的,王瑞英说不像,王恒志说其实我是一个教师,王瑞英说那你也可以做我的老师。经过谈话,王恒志知道王瑞英是北京地质学院的学生,她也参加了北京的红卫兵组织,并受到过周恩来总理的多次接见。
谈话中间,王瑞英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份材料递给王恒志。王恒志接过材料认真看罢,思考了一会说:“陈伯达的讲话有问题,这份材料有毛病,你们可要慎重使用呀!”“王老师,你真有政治眼光。其实周总理也是这样交待我们的,没想到你和周总理的观点竟然这么相似。”王瑞英的说话显得有点激动。她告诉王恒志中央的要人们都是各抓一个红卫兵组织,她能见周总理。
经过一番谈话和思考后,王恒志决定托付王瑞英给他办件事,就说:“王瑞英同志,如果我想请你给党中央毛主席捎封信,能行吗?”王瑞英说“对不起!只怕我捎不到。”王恒志说:“捎不到就算了,没关系。”停了一会王瑞英说:“我把信捎给周总理,让他再转给毛主席,这样不也行吗?”王恒志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就小声说:“这信你一定要保密,要让林彪的人知道了,我可就没命了。”王瑞英点了点头。俩人又走了一段路,临分手时,王瑞英又问:“你现在属于哪一派?”王恒志说我哪一派也没参加,虽然两派都争着要我,但我看两派都有人不照毛主席的路线走。王瑞英接过话茬说:“那你可以单独建立一个组织,哪怕是五人都行。”王恒志表示同意。王瑞英又告诉王恒志,过两天她就要走了,这期间你可以把信写好后,给我寄到北京地质学院,你人什么时候到北京,我出来接你,把你的信拿着,领你去见周总理。关于你成立红卫兵组织的事,由周总理亲自给你发信件。王恒志会意地点点头,尔后两人握手告别。
王恒志来到昨晚住宿的那个旅社,取回包袱,计划天黑之前赶回老家。但在旅社里发现总有个人围着他转来转去,看个不停,还问他是哪里人。王恒志警惕地问,你问这干啥?那人说,请放心,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人。王恒志说自己是纸坊人,并问你是哪里人?你要打听的人是谁?那人回答道:“我家在城里,请问胡立同志在纸坊的工作情况怎样?”“他是我们县的一位好干部,革命同志都是拥护他的,我也非常拥护他。”王恒志说罢,反问道:“那你是干啥的?问胡立同志干啥?”那人说:“我是胡立的老表,想了解一下他现在的情况。好久没见了,怕他挨打。”“是啊,有人保护他,也有人打他。我们的党真应该把这样的好干部好好保护起来,红卫兵决不应该踢开党委去闹革命啊。”王恒志发出了无限感慨。
回家后,他连夜给党中央毛主席写了一封长信,希望警惕身边的坏人。他在信中提醒毛主席:有人想夺您老人家的权,红卫兵有打人的现象。他们不应该踢开党委闹革命,不应闹派性,地方上像胡立这样的好干部应该把他保护起来。最后一句是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落款是伏牛山脚下纸坊乡张楼村一名教师王恒志。
次日一早,他返回县城,找到了王瑞英,再三嘱咐要替他保密,王瑞英又一次满口答应让他放心。这便是王恒志第一次向党中央毛主席献上珍贵宝物。
王恒志向党中央毛主席献了宝,心里踏实了许多。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能不能收到呢,他的意见会不会被采纳,信会不会被林彪的人发现?要是被林彪的人发现,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在回家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王恒志献罢宝,就找到县里“东方红”的一位红卫兵组织头目问:“你们红卫兵组织的活动是怎么进行的?有没有宣传材料?”“我们是跟着毛主席闹革命的,我们的目的是要打击党内的那些走资派,当然有宣传材料。”那个头目说。看了一眼王恒志,反问道:“你是谁?
问这些干啥?”他回答道:“我叫王恒志,来这里是想要点宣传材料学习一下。”那个头目一听,惊奇地说:“哦,你就是王恒志。听说你常到县城看材料,看游行,还搞什么演讲,有这事吗?”王恒志说:“有又怎么样?”
王恒志在张楼大队边劳动边学习,三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有个头目来到张楼大队,通知很多人到大队部开会,也把王恒志给通知去了。王恒志一进大队部,看到本大队在县老干部局工作的杨某也在场,他心想这个人是来干啥的?居然也来参加会议,搞什么名堂。那个头目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就开腔了:“早就听说王恒志爱提意见,我今天专门召开一个会议,给他创造一个条件,让他来提,我倒要好好听一听。”
这时,只见那个杨某趁机起身离去。王恒志这才消了口气,他说道:“你是干部,党员要注意党性,干部要注意质量。今天你们干啥的,我心里明白的很,不说了,纸上见高低吧!写在纸上算,不写的不算,这样可以防止集体栽脏,拿笔来。”可他们早有准备,都说没拿笔。王恒志说没笔就到代销点去买。那个头目说没那项开支。王恒志说:“实话告诉你们吧!
我提前就准备的有笔和纸。”并随手把笔和纸拿出来。尔后他又大声说:“我写一句,念一句,你们记一句,现在我开始给你们提意见了。”
等王恒志提了两条意见后,那个头目的助手说:“大家听清老王提的意见没有?给他鼓鼓掌。”王恒志听了,指责让他别胡闹,接着又提了三条建议。到了中午,那个头目宣布散会。
下午两点半继续进行,他要让王恒志好好地提一天的意见。此时王恒志内心十分清楚,他们是想让我多说话,若说错一句,就可以抓住不放,好把我治于死地。但王恒志心中有数,他一点也不害怕。
下午,果真又和上午一样,仍是王恒志提了半天意见。王恒志又是先写后念,其中有这样几句话:“上级指示坏粮不出村,不能往粮店存。我说坏话不出口,出口别伤人。”那个头目说,王恒志,你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王恒志说你连这么简单的话都不知道。那个头目恼火了,就说:“现在你们大家谁对王恒志有意见,谁都可以提。”于是,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但什么意见也没提出来。由于此时天色已黑,只能散会,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停息。
十多天后,那个头目再次来到张楼大队,找到王恒志见面先笑,拉拢他道:“其实你能讲话,有水平,我们想让你参加我们的组织。”“叫我参加也行,我不想当头目。但也不愿当一般人员,我要当一名委员。”王恒志说。那个头目当即说完全可以。王恒志又坚决地说:“那你们做的事情,必须我签名盖章后再去做。我不同意,你们就不能做。”那个头目听后,觉得王恒志态度生硬,此人不便利用,便说:“听说你讲过我们这一派是反革命组织。”王恒志理直气壮地表态:“我根本没有这样说过。只是说过你们两派都有违法乱纪的人,我不赞成。”那个头目说:“今天开大会,批斗黄万庆,你参加不参加?”王恒志又说:“要我参加也可以,但我不了解情况,不能随便发言。”那个头目说:“没关系,我给你提供材料。”“谁知道你提供的材料是真是假,你们真想让我发言,行,把批斗材料给我拿来,我念给黄万庆听。他说有我就批,他说没有我就不批。”那个头目没想到说了半天王恒志也没同意。这使他更加恼火,气愤地说:“王恒志,我听说你想保胡立和黄万庆这两个老家伙?你若不批他们,我们可要整治你了,你要好好想想。”说罢,那个头目扬长而去。王恒志心里难受极了。他若批斗这两位革命老干部,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若不批,自己就会有大难临头。当他从大队部回自己家的时候,屋里站了好多人。一些热心肠的群众,都劝王恒志说:“你斗争有方,又有胆略,我们很想跟你一起闹革命。可那些人总是找你的事,我们也不敢靠近你,你可要千万小心呀!”
“我有办法,你们不要害怕。干部是好的,红卫兵是好的,谁蜕化变质才是坏的,谁要不按毛主席说的话去做,谁就是坏的。咱们就是要跟他们斗争到底。我也知道斗争是很残酷的,但我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你们还年轻,知识浅,你们说错了话,可以往我身上推。你们如果有不明白的事情,可以暗中找我。我给你们讲政策,想办法。咱们一定要保护好党的老干部,谁按政策办,咱就拥护,谁不按政策办,咱就反对,咱跟着毛主席闹革命没错。
他们搞的那一套,你们能批多少就批多少,批斗不上来的,你们就说要到群众会上再批。
咱们人多力量大,只要是对的,就不要怕他们。”王恒志的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激动万分,信心倍增,同时对王恒志的精神更为感动。
果然,王恒志的这一招,搞得那个头目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好去找他的上级,把情况汇报后,上级便派了一个更大的头目来整治王恒志。关于这事王恒志也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个大头目一到张楼大队,就对着社员们耀武扬威地说:“哪个是王恒志?老子今天非整治你不可。”他这么一吆喝,大街上立时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那个大头目是想借此机会先吓唬一下社员。当他走到村中心时,一位赔同的人告诉他,井台上站的那个人就是王恒志。那个大头目还没走到王恒志跟前,王恒志却主动跳下井台,站在那个大头目面前,大声说道:“听说你到处找我,有啥事请说吧!”“有人说你搞反动宣传。”那个大头目说。王恒志听后气得火冒三丈,他反唇相讥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搞反动宣传的不是我,恰恰是你们。你有证据就把我抓起来好了。”那个大头目无话可说,只好说,等下午到大队部再说吧!王恒志仍不肯罢休,继续说:“大家都先别吃饭,要辩论到底。”那个大头目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告诉王恒志说:“你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把你的问题搞清楚,不会拖很久的。”王恒志也不示弱,大声说:“那我就在家等着你们来抓我,看你有没有胆量。”那个大头目一行人不悦地向大队部走去,街上的人一哄而散。
下午,王恒志并没有接到去大队部的通知,他就去地里锄棉花。一位社员见到王恒志说:“你怎么还在这里锄棉花?咱村有人贴大字报了。”王恒志笑道:“这与我有何相干?”那社员说:“人家说咱村没人比你知识高,大字报就是你写的。”王恒志说:“这是谁在瞎议论,大字报落款有我的名字吗?张楼大队有知识的人多得很。”那社员说落款是革命群众。王恒志说革命群众也多得很哪!那个社员说完这些扭头就走了。王恒志看他走得那么急,心想,他一定是到大队部汇报去了。
那个社员走后,王恒志仔细一想,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于是那人走大路,王恒志便抄小路也回到家里,果然,他家里有十多个人正在议论着大字报的事。一见王恒志,都问怎么办?
是否去看一下。王恒笑了笑说:“他们是按照我的意见写的吗?”都回答说是。王恒志说那就不用看了。
这时开大会的钟声响了,王恒志便同那十多人一起去会场开会。路过大字报处,他把内容看了个遍。看完后王恒志说:“大家都先别走,带钢笔的人请把钢笔借我用一下。”那些人都不理解他的用意,只好看他再说什么话。这时王恒志又说道:“旧社会外国人擦大炮,是吓唬李鸿章的。新社会我要耍钢笔,来吓唬一下那个大头目。”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个不停。一到会场,那个大头目的眼光便不停地扫视着王恒志。王恒志走到哪,他就看到哪。索性王恒志就坐在会场中间,距那个大头目只有五、六步那么近。王恒志口袋里装了三支钢笔,手拿一个红皮笔记本。那个大头目一开始讲话,他就拿起笔开始作记录。那个大头目一看,连忙说,大家都不准记录,并重复了三遍。王恒志接过话茬大声说:“为什么不让记?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胡说,我一来到你们村,就有人贴我的大字报。这明明是想跟我过不去,想唱反调。”那个大头目说。王恒志没等那个大头目把话说完,就霍地站了起来。他连续三次做了把钢笔高高举起,尔后猛然再把钢笔落下来的动作。此举顿时令会场鸦雀无声,大家两眼都看着王恒志一动不动。那个大头目见状也大吃一惊,同时感到刚才自己讲的不让记录的话不是很妥,就只好宣布散会。
散会后,那个大头目急步向大队部走去,而王恒志依然站在那里。周围的人都问他下步该怎么办?王恒志问大家,那个大头目讲的话都听清了没有?大家都说听清了。王恒志说:“那你们现在就一起去问他,他刚才讲的话是什么意思,是镇压群众,还是反对毛主席。”结果,群众们都到大队部找那个大头目时,他早就溜掉了。
到了五月底,村里的麦子已熟,早该收割了。而此时村里只顾闹派性,两个生产队都没有队长,乱成一锅粥。这时纸坊公社派人来到这个张楼大队支援三夏。他们的人一进村见到王恒志就问:“老王,你今年能分多少麦子?挣了多少工分?你在队里吃的口粮标准是最高的吧!”王恒志回答说:“队里每人平均40斤口粮,我才34斤。你们拿我开什么穷心。你们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官僚主义?”工作队的人听出了王恒志的话外之音,感到整治王恒志并不那么容易。这里的工作也很难搞。于是,他们没做停顿便走了。
公社的陈书记了解到张楼大队的工作难度之后,又派个姓张的人来协助工作。姓张的人一到这个大队,就布置召开了个群众大会。那天,参加会议的人特别多。张某清了清嗓子,就在会上大声讲了起来:“社员同志们,我们张楼大队的边崖人物眼下跳得很高。在这里我奉劝他悬崖勒马,否则是没有好处的。今天我们开会的主要目的是选队长。”接着,他也没让其他人发言,就宣布分组讨论。
王恒志听到这里,知道他口中的边崖人物指的是自己,心里极为气愤。他举手就要发言,但却被张某制止住了。他更加不服,站起来说:“你不了解情况,不叫群众们发言,你这种官僚主义能选好队长吗?你开会不是让群众发言的,你胆子不小。毛主席语录你叫读不叫读?”他这几句话说的锋利、强劲,那个姓张的再也不敢阻止他发言了。
王恒志就站起来大声地发言道:“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的干部不论职务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应该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我这个革命社员想向你提个意见,你叫提不叫提?”那个姓张的无奈,只好说那你就提吧!随便。王恒志提道:“你是县里派来的干部,怎么觉悟就这么低?你还想包庇坏人吗?你说的边崖人物是谁?只要你指出来,我就批他。”说得那人无话可答。这时,王恒志又说:“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的一切工作都分时间和地点,时间就得现在说,地点得专一,你姓张的需到会场的一角去。”
姓张的前面走,王恒志在后跟着。离开会场后,他问姓张的上级派你来搞啥?姓张的说是支援农村搞三夏的。王恒志问:“那你对搞三夏业务熟不熟,我所在的村有多少亩土地,多少亩小麦,多少亩大麦,多少亩棉花?”问得姓张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接着王恒志又说:“你业务不熟,这叫事务主义。你能把工作搞好吗?我告诉你吧,我们村种了560亩小麦,28亩大麦,306亩棉花。”姓张的听后不服气地说:“就这你也不能把我批评成这样啊!”王恒志说:“你刚才不是叫这里的某某悬崖勒马吗?我说你才要悬崖勒马呢,要不必将摔死。就是摔不死,至少也摔个半死。”“我一个会议还没开呢,就会这么严重?”王恒志说:“你要不悬崖勒马,就是反对毛主席。”姓张的感到非常吃惊。王恒志说:“毛主席让收净收光,颗粒归仓。你不了解情况就先选队长,等把队长选好了,麦子也没了,你说你的罪还小吗?现在我问你,我们大队里两大派,哪 一派是革命派?哪一派是反革命派?”问得姓张的又是无话可对。接着王恒志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听我说。这两派当前正在夺权,都想当队长。
你选队长,他们乱打乱闹,斗争起来咋办?有的人被打死,有的人被打伤,还得去埋人,还得去医院,这麦如何收?只要一场暴雨,麦可就全没了。你能担负起这责任吗?”姓张的听到这里有点害怕了,“我的确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王恒志说:“就算你能负起这个责任,我还要告你反党反毛主席呢!”姓张的没想到王恒志这么厉害,看来传言果然不假。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说我负起这个责任你还要告我?”“你能从外国借来粮食吗?借来了粮食你也还不起,借来的粮食仍然是中国人民的血汗。中国的粮食减少了,你还不算反党反毛主席?”王恒志一番质问,说得姓张的目瞪口呆,不得不向老王请教有什么高招。
王恒志高兴地笑了起来。稍顷,他正色道:“我没办法敢来救你。你现在就给仔细听着。”
这讲话的姿势就像他当年给小学生上课一样,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现在你让他们两派以路为界,分开收割麦子,收净收光。各收各的,各打各的,看谁收得快,收得净,麦茬割的低,麦子打得好,做到颗粒归仓,这就是选队长的条件。谁能占住这个条件,谁就当队长。这样做全体社员也都会欢迎。我还编了段顺口溜:收得净,拾得光,颗粒要归仓。毛主席,他知道,心里也会喜洋洋。多增产,多打粮,群众心里亮堂堂。表彰会,咱先进,你就得把模范当。说老张夸老张,看你老张风光不风光。”几句顺口溜,逗得姓张的开怀大笑起来。笑声传到了会场,开会的人都跑来问姓张的笑啥,姓张的说选队长有办法了。大家看看姓张的,再看看王恒志,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按照王恒志的办法,麦子收得很好,选队长的事也很顺利,而且效果也特别好。王恒志在群众中的威信越来越高,但他们对王恒志仍然不满。
秋后,那个姓张的走后,公社又派来个文教助理。他一来,仍然还是到处收集王恒志的黑材料。
一次,那个文教助理收集王恒志的黑材料时,正巧被王恒志遇见。王恒志劈头就问:“你了解别人干啥?要干咱就面对面地干。”那个文教助理赶紧夺路而逃。他为了收集到更多王恒志的黑材料,便派一位和王恒志熟妥的人去找王恒志谈话。那人问王恒志:“听说你和那个文教助理吵嘴了,你有啥感觉?”王恒志一针见血地说:“感觉就是他像个楞头青。你告诉他,如果想丢人就尽管来找我,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想整我黑材料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哼!真是岂有此理。”
结果,那个文教助理在张楼大队里工作了一年的时间,也没有收集到王恒志的黑材料,也没对王恒志怎么样,后来就走了,他一走就是十多年。王恒志没料到十年后的一天,他因跑恢复工作的事,在公社书记王长法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文教助理。王恒志更没料到,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仍对自己有偏见。他在公社王书记面前说,他只知道王恒志此人在村里会偷偷摸摸地看病,不知道此人还是一位老教师。王书记听后愣了神。王恒志一听火冒三丈,他说:“我在大队里给社员群众看病,是他们请我看病的,我也是尽义务的,一不收钱,二不卖药,三不收处方费,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你在王书记面前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你这叫无故伤人。”当然,这是后话。
曾经有人给王恒志捎话说:有人想整治你的人公开讲,整治王恒志没有什么高招,因为他一不偷来二不摸,专为群众好事做。吃酒赌博没有他,作风正派嘴会说。胆子大来又能写,党的政策知得多。王恒志也常说:好人不整我,整我没好人。他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为啥只有我才跟他们斗,因为我是一名八路军地下工作者、优秀教师、爱国奇人,我要保持八路军的优良作风,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跟共产党毛主席闹一辈子革命。谁要是敢跟我斗,我就要坚决和他们斗到底。
这年的秋收种麦结束,农活闲了,同样是搞运动的好机会。当初曾说王恒志搞反动宣传的那个头目,接他上司的指示又来到张楼村,又要开始整治王恒志了。于是,他带了七个人,一到张楼大队,就在张楼大队牛院召集了七十多名所为有问题的人的会议,当然王恒志是首当其中。他们先让这些人分组讨论,表示态度,最后是各自检查自己的问题。
王恒志抢先发言说:“毛主席教导我们,办学习班是个好办法,我今天就是要遵照毛主席的这一教导,我好洗个澡,洗得净净的,错误思想一点也不要,并且我回家多借点粮食,计划在学习班住它七八十来茬。”
那个头目一听王恒志的检查说:“你开头讲的还可以,后边讲的要住七八十来茬就不对了。”
王恒志说:“我知道自己知识浅,我想在学习班学习改造好,成为一个好人。七八十来茬若能改造好,你看我进步快不快。”那个头目说王恒志,你这叫不老实。王恒志果断地说:“毛主席说,第一个五年计划过去,就是五斤二两加两蛋。我看你们这是一蛋也不蛋。”
学习班进行了五天后,那个头目觉得效果不怎么好,便决定除王恒志他们几个人外,其余人员全部解散回家,不再写检查了。他要专门整治王恒志了。于是,王恒志他们七人被关押在牛院的两间大黑屋里。
学习班的人都已走后,当夜,两大间屋子里只睡着王恒志他们七人,他们感到空洞洞的。
王恒志躺着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把那六人都叫醒,对他们说:“你们要小心,外边有听房队,人家随时都会来找咱们的事,我不答腔,你们只管睡。”停会后,王恒志又独说独念道,我这次来,可是好请难送,这次学习班,可要还我一个清白。而此话也正好被听房队人员听到,他们很快就汇报给了他们的主子。那个头目便问他们有没有整治王恒志更好的办法?
有个叫二楞子的队员,自告奋勇地讨好主子说,他有整治王恒志的好办法。那个头目让他说说看。他说:“现在我就去糊个高帽子,你给我找些人,再找些唱戏用的锣鼓,等我把帽子糊好后,就让他开始游街,让他丢尽脸,看他老实不老实。”
那个二楞子得到主子的批准后,带人到王恒志睡觉的地方说:“王恒志,快点起来,跟我到学习班会议室。”王恒志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感到突然,慢慢地随他来到会议室。王恒志一进屋,二楞子劈头就说:“王恒志,我叫你明天戴个高帽子,低着头给我游街。”王恒志气愤地说:“你张狂地不轻,你敢反对毛主席。”二楞子愣住了,说:“我叫你游街,我成了反对毛主席了,真是岂有此理。你有几个敢不游。”王恒志说,我就这一个不游你就没门。二楞子说:“胡立、杨志新都游街了,你敢不游。”王恒志说:“他俩游街了,那是他俩的事,我是爱国奇人、革命群众,我就是不游街。毛主席他老人家说,游街不是好办法,我不能听你的话去游街,去反对毛主席。”
王恒志的这番话,激怒了那个大头目,他大声质问道:“王恒志,毛主席在什么地方讲了这段话。”王恒志也不示弱,回话道:“你们是工作组,可看你们对毛主席不忠,毛主席的话你们就没学好。”那个头目恼怒地说:“二楞子,你把王恒志给我带走,让他连夜把检查写好,明天上午你给我送来。”说罢,给二楞子使了个眼色。二楞子把王恒志带到关押的地方。次日,王恒志在一张信纸上写了一段话,内容是:请革命同志批准,我有要事,前去北京。
批准我要走,不批准我要行。一会儿,二楞子推开关押王恒志的屋门,说:“检查写了没有?写了快给我,不写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王恒志躺在地上,连看他一眼也没看,有气无力地说:“给,快去找你主子领赏去吧。”二楞子没上过一天学,目不识丁。拿往“检查”高兴地见他主子。一路上,他嘴里不停地笑着,自言自语道:司令,看我怎么样,还是我有办法吧!哈哈……
那个头目接过“检查”一看,对着二楞子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个瞎子,快给我滚。”随后,他怒气冲冲向关押王恒志的地方走去。踢天屋门开口便问:“王恒志,你这是干什么?想去北京是吧?我不批准,你别想离开这个房间半步。”王恒志说:“你要干什么?说话这么冲。
毛主席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你指手画脚的,想干什么?哼!我看你是打着红旗反红旗,给我离远点。”那个头目急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话,王恒志也没听清,他刚要开口和那个头目辩论,没想到这时屋了里来了个年轻队员,只见他对那个头目说:“我听说这个人是个疯子,对付疯子就要用对付疯子的办法才有用的。”王恒志愤怒地说:“你们才都是疯子呢!
别得意的太早了,会有整治你的时候。”
沉寂了一会,那个头目问王恒志:“你写的那四句话是干啥的?”王恒志说:“你的才干不小呀!连那都看不懂。你要不懂,就念给你的这位队员,让他听一听。”他并没念,但嘴里说,这只不过是一张请假条而已。王恒志说那你还有点水平。那个头目说:“你这请假条说批准不批准你都要走,这还算什么请假条?”王恒志说:“你这就不懂了,我递给你走了,这就没事了。不递给你我走了,这就是我的不对了。”那个头目有点不耐烦了,你认为我们拿的政策是假的,你有怀疑是不是?那好,明天开个大会念念。王恒志说:“念念就念念。”关押王恒志的屋虽没上锁,但有人在暗中监视。第二天天还没亮,王恒志睡不着觉,早早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后,便坐在屋外念起毛主席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16条来。那个头目来的也很早,就悄悄站在王恒志的背后听他念毛主席语录。念了一会,王恒志突然停住了,那个头目问他还念不念了?王恒志说:“你有事我不念,你没事我还念。”那个头目说:“你不念的话,咱就念文件吧!”王恒志表示同意。
那个头目马上召集了好多人,结果念了半天文件。最后他问王恒志,你说刚才念的文件怎么样?王恒志说:“从文件精神看,这政策好得很。”那个头目问,那你还闹什么呢?王恒志斥责说:“是我闹呢,还是你们闹?你们还念不念文件了。”那个头目说算了,不念了。
王恒志说:“要不念文件,我可就是要讲话了。请问你们是整治坏人呢?还是整治自己人呢?我再给你们戴个帽子,你们这帮人,其实都是政治贪污犯。”那个头目说:“你怎么给我们戴上这个帽子呢?”“党的政策就这么一点?与党与群众有益的政策你们怎么不念了?你们不是贪污犯是什么?我看这帽子不大不小,戴上正好。”王恒志的一番话,说得他们一帮人,这个看看那个,那个看看这个,都无话可说。转眼到了中午,那个头目趁机宣布散会。散会后,那个头目交待那位年轻的助手说:“下午我就要到县里开几天会,顺便再查一下王恒志的反动材料。现在没证据,你先把他放回去,等我回来再说。”
王恒志这人是好请难送。那伙人想了半天,谁也没想出送走王恒志的好办法。当然这个工作还得由那个年轻的助手去做。他走到王恒志的跟前,先笑着喊了声大伯,尔后又与王恒志拉起了家常,最后才转入正题说:“刚才公社有个紧急通知,学习班暂停。你的检查回家再写吧!写好后马上交到大队部,你回家吧!我相信你会听党的话。”王恒志态度十分坚定地说:“我是会听党的话,但我没有错误,我绝对不会写什么检查的。”那个年轻助手听后说:“不写就算了,你回去吧!”说罢就离开了房间。王恒志也没理会他,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时,大街上的人热热闹闹,王恒志才昂首挺胸地笑着回家了。
回到家里,他坐在椅子上,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自己问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进攻,又该如何去防守?
那个头目进城开会前,临走又交待了一句,他让二楞子无论如何要把王恒志看管好。二楞子得到主子这句话,如领圣旨,也正中下怀。加上他本人对王恒志早就怀恨在心,于是,一个狠毒的念头立即在他心里产生,他要亲手把王恒志抓起来“教育教育”。
一天,他带了两个帮手,找到建庄村,不由分说把正在朋友家下棋的王恒志抓了起来。王恒志问他为什么要抓人?他说:“你到处向别人借粮食,我也吃得有你借的粮食,你也没敢让我还粮,也没让我还息。我是武卫队长,就因为这,我就想抓你、打你。”“我从没有向任何人要过一分利息。天下哪有得到好处不成情,反而有恩将仇报的道理。”王恒志反驳说。
那个二楞子不管王恒志怎么说,强硬地把他抓到大队的砖瓦窑内。到了那儿后,他就把王恒志绑了个严严实实。手里拿了根皮带,高高举起,凶狠地在王恒志的腿上一口气抽打了30多下。他边抽边骂道:“上次老子让你游街,你骗老子写了个瞎纸条,让老子遭到上司的一顿臭骂,这次老子非打打你出口气不可。”
“二楞子,你抓人、打人可是犯法的,我一告你,你的后果可就不敢设想了,你有几条命?”
王恒志的话语非常严厉。二楞子说:“老子没文化,啥也不知道,先打了你再说。”说罢,举起皮带照着王恒志身体上部又是一阵猛抽,直打得浑身红肿,血淋淋的,他这才住手了,但嘴里仍不停地骂着王恒志可不叫你捣蛋了,可不叫你捣蛋了。时间长了,二楞子也打够了,骂够了,他也累得筋疲力尽了,就把王恒志松了绑说:“老子回家吃饭了,不打你了,你也滚蛋回家吧!”
二楞子走后,王恒志在破砖瓦窑里休息了片刻,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扶着一根木棍慢慢地撑起身子,离开这个地方。他在大街上艰难地一拐一拐地走着,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社员们见状大吃一惊,问他你这是怎么啦?他笑道:“刚才有一条大疯狗把我的腿咬坏了。”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二楞子因没有一点吃的东西和零用钱了,居然厚颜无耻地找到王恒志说:“老哥,你别记仇,我现在很困难,看在同村的份上,你再给我借100斤红薯干和20元钱吧!”王恒志听了二楞子的话说:“我借来了你吃,借不来就不吃。我现在就到公安局去给你借。”二楞子一听,觉得不对劲,忙跪下又是给王恒志磕头,又是求饶,嘴里不停地说:“老哥,都是兄弟不对,我打人是犯法的,你一告公安局会抓我的呀!我今后再也不打人了,你就别告我了吧!”王恒志看着他那副狗样说:“只要你今后不再打人,我就不告你了,公安局也就不抓你了。但你若再敢抓人打人,我非告你不可,公安局也非把你抓去打死不可。”二楞子听罢,垂头而去,王恒志觉得很好笑。他笑那个二楞子,真像鲁迅先生小说中所描写的哈巴狗一样,甚至连哈巴狗都不如。
1969年春节刚过,全国轰轰烈烈的“一打三反”运动开始了。王恒志所在的村仍然是重点村,而王恒志此人更是要专门整治的对象。他们整治王恒志的目的是要在下边做出些成绩,紧跟他们上边的路线,好向上爬。更何况那个头目此刻已有了“尚方宝剑”,王恒志竟然给中央写信诬陷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彪同志,上级吩咐一定要把他关押起来,严格管治。这次,他坚决要把王恒志治于死地而后快,绝不会让王恒志全身而退。
那个头目一进到张楼大队,就指示把王恒志抓了起来。把他押送到纸坊公社的太山庙,关押在三间黑屋里,并由两人日夜看守。这次,王恒志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一天,那个头目来到那间黑屋门前,让看守的把门打开,把王恒志押到另一间审讯室里。
一见面,那个头目开口就问:“王恒志,你反党反社会主义,给中央写匿名信,诬陷林彪同志,你认罪不认罪?”王恒志果断地回道:“我不认罪 。你说我写匿名信,诬陷林彪,你把证据拿出来。”那个头目说:“好!我有上级指示精神,不怕你死不认罪。那么,我再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又参加了一个反革命组织,搞反动宣传,确有此事?”王恒志冷哼一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那个头目说:“有人举报你,说你和一个坏人说了很多话。”
王恒志问那坏人是谁?那个头目说是侯国正。王恒志深思了片刻说,有这回事。那个头目问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话?王恒志说:“有一次见面,侯国正让我到他家去一下,说有话要跟我说,我就去了。他说洛阳有个造反派,想拉他入伙,还说那帮人是看谁不对就治谁。我对他说这不行,人家整治咱,咱不依,咱整人家,人家也不依,必须按理办事。他说,我想组织一个救国党,你看行不行?我说这个名字不好,不行。他说那你就帮我给起个名字吧!我说只怕是起不好,说完我就走了。”那个头目接着又问:“听说侯国正最近成立了一个梅花党的组织,你是否知道?都有谁参加了?”王恒志回答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你问也是白搭。”
问了半天,那个头目什么也没问出。忽然他话锋又转到开头的问话上,恼怒地说道:“王恒志,你给北京写匿名信的事,到底交不交待?”王恒志仍然还是那句老话:“没有就是没有,我更不知道什么叫匿名信。”那个头目说,你是教师还不懂。王恒志说:“不懂就是不懂,难道天下事我都知道?”那个头目说你是装洋蒜。王恒志说:“不管是洋蒜,还是本地蒜,不懂就是不懂。”那个头目有点急了,气得说道“你别瞎说了,你往北京发过信,你敢说没有。”王恒志也不示弱,正色道:“发过又怎样,按照你的说法,谁往北京发信就叫匿名信,对不对?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就出去大量宣传了。”那个头目说,话也不能这么说。王恒志说:“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怎么又不让我出去说啦?”那个头目又问:“那你给北京谁去的信?”王恒志回答道:“给江青同志去的信。如果这也能叫匿名信,那我可就宣传了。”
那个头目说,那自然不能出去宣传。并又问道:“信上写的什么内容。”王恒志慢条斯理地说道:“请收信人收到信后,送化验室化验后用钳子夹住送给江青同志。江青同志也用钳子夹住看后再送给毛主席,让毛主席也用钳子夹住看。”那个头目听得极不耐烦,便说道:“你别放屁了,我问你内容是什么?快说。”王恒志说,内容是祝毛主席万寿无疆。那个头目说你今天说的全是些废话。王恒志说:“你错了,这叫废而不废。因为我要不这样写,怕坏人把信上搞点毒,再陷害说是我搞的毒,哪咋办?但若万一有人这样做,我就会要求先把他抓住。我写这些东西,就是想震住那些坏人。”听到这里,那个头目哈哈大笑起来,笑王恒志太聪明了。笑罢,他忽然又问:“那你最后是怎样签的名,盖的章?”王恒志说:“签名的事坏人也可以模仿。章是木头制的,谁都会制。如果签个名,盖个章就是我了,那还要不要实事求是?”那个头目问:你说这干吗?王恒志回答道:“信上我还用中指按的有手印,我这叫三证齐全。算不算匿名信呢?”那个头目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过后,那个头目这才头脑清醒过来,他感到今天没有一点收获,便恼怒地扬长而去。王恒志在这间破旧的黑屋里,忍饥挨冻,遭受着人世间的磨难。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过着监狱般的生活。
几天过后,那个头目奉上司指令,又来找王恒志的事。“听说你在这里一天一次面条,还经常吃鸡蛋,你生活的还不错呀!”“不假。”但他心里觉得这家伙问这些,莫不是要找我家里人的事了?想到这,他立即补上一句“饭可不是我家里给送来的,你别瞎琢磨。”
那个头目看了一眼看守人,问道:“这是谁送的?”看守人见状,急忙说,好你个王恒志,都说你不说假话,今天你怎么当面说假话了?我亲眼看见每次都是你家里人送来的。王恒志说:那并不是俺家里人送的。看守人一听发了愣。那个头目追问:“到底是谁送的?”王恒志这才慢慢答道:“说实话这不是我家里给送来的,而是我向家里人要来的!所以性质上有区别的。”王恒志的目的是想摆脱那个头目找他家里人的麻烦。
那个头目听到这里说:“不对,你家里那么穷,你还这样吃,你在家也天天如此?”王恒志说,那也得十天半月一次。那个头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犯了错误还这样浪费?”王恒志回答道:“我这样吃有我的道理。你们看不起我,但家里人并没有看不起我。我要家里给我送碗肉吃,她们没钱,就是借钱,借高利贷也会给我买来的。你知不知道,旧社会枪毙人,还要让犯人临死前吃顿饱饭呢?你说家里人会不给我送?我这也不叫浪费,因为我想要立功。”那个头目不解地问,你在这里还想立功,怎么立?王恒志说:“你不会立功我会立功。假如,你明天要枪毙我,但你们都知道我胆大,只要我瞌睡了,困了,我还是会睡觉的。三天的材料,我半月也写不完。那你们不是枪毙不成吗?但如果我吃饱了,喝足了,精神焕发了,夜以继日地把半月的材料两天写完,你说这算不算立了个小功呢?”那个头目说,说了半天,你吃饭是为了立这个功。那好,让你家里多送点,你就多吃点,吃好点,争取立个大功吧。现在开始把你的反动罪行统统给我写出来。三天后我来取,写不出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说罢,转身就要走。王恒志上前阻拦道,先别走。那个头目问他有啥事。王恒志说:“我与众不同,请你不要把这个黑屋上锁,把门给我打开。这样我好晒晒太阳,好解个大小便什么的。你放心,我有觉悟,不会跑的,我犯了法决不会再犯法。再说我把屎尿都拉在屋里,你们进来岂不是感到很臭。臭坏我没关系,臭坏你这位大官,这就成了大事。”那个头目仔细一分析,感觉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当下,就对那俩看守人说:“好,你们白天把门给他打开,晚上再锁住,跑了就找你俩算帐。”那个头目说完刚要走,没想到又被王恒志给拉住了衣服。他恼怒地问道,你还有啥事?王恒志说:“毛主席教导我们,人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个头目问,你又要咋变?王恒志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老婆。”那个头目啐了一句,老不要脸,你犯法时怎么不想老婆呢?王恒志叹了一口气说:“人一时糊涂,一时清楚。你教育了我多天,使我脑子清醒多了。但我想见一下老婆子,也不多说话,只说党非常英明,把我教育好了,外边说啥你也别怕。过两天,我再把检查交给你,你不是就让回家了吗?我高兴了检查写得就快了,就立功了。你要不让她来,我心乱如麻。她不来那我就开始睡觉了,你们愿杀就杀,随便吧!”那个头目想了半天,嘴里才冒出了个行字,尔后迈着大步走了。
三天时间过去了,那个头目并没来。又过了三天,他才走到王恒志跟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着一只手。王恒志见状,忙说“先别急吗?”那个头目说:“好,我先不看你的检查材料。我先问你的老婆来了没有?”王恒志说:“没来呀!”那个头目说:“她不来就不能怨我了。那你这三天时间是怎么做的?”王恒志说:“她不来,我写不成,就只好睡觉了。”一听王恒志根本没写检查,那个头目恼怒得两眼冒火。他从提包里取出举报王恒志的有关材料,高高举起,唰得一声摔了满地,垛着脚吼道:“王恒志,你胆大,你胆大,你敢胡弄我,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非把你治死不中。”王恒志并没有被他的气焰所吓倒,反而大声说:
“你怎么不摔了?不骂了?你骂呀!摔呀!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那个头目看硬的也没治服住他,就说:“王恒志,我要你给我拾起来,立即给我写检查。”“你做梦。你会甩,但我不会拾。想叫我写是吧?你给我拾起来还差不多。你把材料整理好交给我,本人一高兴,或许会给你写。”王恒志胡作高态。那个头目则气得要命,二人就这样对峙着。看守人见状,赶紧爬在地上拾起材料,整理好后交给了王恒志。嘴里说,谁拾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俩人这才归于平静。
但那个头目要离开时,王恒志仍像上次一样阻拦道:“你要整治我,我也不怕你,就是省里来人我也不怕,我也照样这样做。实话对你说吧,你凭白无故抓人,这是违法的,是胡闹。
想抓我除非是中央来人。杀我、害我,我都不怕。”那个头目和两个看守人都被王恒志的话给震住了,三人呆若木鸡。王恒志趁势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你们挣大眼睛仔细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告诉你们,这是中央办公厅给我的批复,你们敢对抗中央的命令吗?”那个头目又伸出了手,但这次伸手的动作却没有刚进屋时的动作硬了,而是小心地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嘴里喃喃地说:“不错,果真不错,这是中央办公厅的批复。”于是,他就试探性地说:“让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可以吧?”王恒志说:“可以。但我要奉劝一句,不要那么相信你们的权势。行正义者胜,行邪气者就算盛兴一时,但最终只能是昙花一现。
久而久之,必然得到灭亡的下场。这封信若丢失你可要负责任的。”那个头目点头同意。带着那封信件,他满腹狐疑地离开关押王恒志的地方。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王恒志心急如焚。他想了很多很多,他需要办的事情同样很多。
次日,他一大早就醒了。两个看守人也起的特别早,他们提前把关押王恒志的门锁打开。
王恒志来到屋外,坐在门口晒起了太阳。这时,一位身穿制服干部模样的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快速来到这里。他把那两看守人叫到跟前说:“这是你们上司的亲笔信,他回县里开会去了。他让我来通知你俩,把王恒志先送回家,你俩仍在暗中监视他的行动,但不能让他发觉。一有情况,立即汇报。”就这样,王恒志被那俩看守人送回到家里,王恒志也结束了自己20多天被关押的禁闭生活。
回到家里,王恒志休息了十多天,还算好,这期间也没有人到他家找他的麻烦或开什么会之类的事情。但王恒志却发现不时有人鬼鬼崇崇地在他家附近活动。他心中有数,所以也就没出大门,只是白天在家看书或写材料,晚上休息。十多天后,他就到地里干活,参加农业生产了。
很快,冬季过去了。新的一年又回来了。在那难忘的1970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运动总是一浪高过一浪。农业生产也出现一派繁忙景气,人们的心情也格外舒畅。只要有饭吃,全队上百来号人一起出工干活,又说又笑,干劲冲天。当时的劳动形式就是那个样子。社员同志们都很关心政治,但谁也不会预料到1971年9月13日林彪事件的爆发,当然这是后话。
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仍然又是那个头目带着他的几个助手来到张楼大队负责搞农业生产。
王恒志始终难逃这一劫,他又该受罪了。不过,王恒志也做好了同对方斗争的思想准备,从他的身体状况上说,也已恢复了元气。
那个头目一到张楼大队,先是同社员们一起改造黄涧河,就是人工开发一条主河道,使水归糟。再把原来水冲坏的土地平整好后,上边盖一层黄土,这样就可以种庄稼了。后来,那个头目居然不参加劳动了,而是早上把自己养的蜜蜂拉到村里,晚上再拉回家,一连一个月都是这样。他不劳动,光吃队里的饭,同时村里的蜜蜂又丢了两箱,这令社员们意见很大,王恒志更是义愤填膺。
一天晚上,十多名社员相聚到王恒志的家里,由王恒志带头给那个头目写了一张大字报。内容大致如下:他们批判那个头目根本不像工作队员,人家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而他却不认真搞工作,专搞自己的蜜蜂。村里的蜜蜂丢失了两箱,他的蜜蜂明里拉来,暗中拉走,现在我们公开怀疑是他偷走的。有人在文化大革命中捞“稻草”,他却在张楼大队捞麦秸。干部搞三同,都住在贫下中农家里,他却住在老贼头家里。这样的人不是好人,他是黑头黑手带黑脚。
这下,他什么也不顾了,连夜骑着自行车赶到县城。向他的上司汇报了王恒志的近况后,带着他上司的批令,回来后立刻就把王恒志抓了起来,他发誓要用更残酷的方法整治王恒志。王恒志又要坐牢了。
第二天,他下令让两名武卫队员把王恒志押送到公社。两名武卫队员押着王恒志向公社走去,走到半路上,正好碰上那个头目。他一见王恒志没被捆绑,就训斥武卫队员说:“为什么不把王恒志给绑起来?这次和上回不一样了。北京说了,他好上北京,这回就叫他回老家。”两名武卫队员说:“我们没接到任何人说把他绑起来的通知。你若要我们捆绑他,我们没带绳子,你帮我们找根绳子。”那个头目不想找绳子只好说:“那就算了吧!不过路上要看好,押送到公社后,先把他关押起来。”
那个头目走后,一个武卫队员说:“老王,你可千万别跑呀!我俩他不绑你,你一跑我俩可就没法交差了。”“你俩尽管放心,我绝对不跑。”王恒志说。很快,他们就把王恒志押送到公社,又禁闭起来了。
小“牢房”设在纸坊街东门外的电管站内。两大间临时设制的小“牢房”里,还关押着两个人。一个是本县十里铺村解放后当过区长的人,另一个是十里铺村的李岁才。
第二天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那个头目带着他的几个助手来到那间小“牢房”。王恒志抬头一看,只见他满脸怒火,杀气腾腾。他的四个助手手里都拿着木棍。王恒志心想,遭了,看来今夜他们要对我下毒手了。他猜对了,这间小“牢房”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一场人间悲剧即将在此上演。
不出所料,那个头目说:“我们几个根本说不过你,但今夜我们就用这四根棍棒对付你。现在你们都给我把他往死里打。”话音刚落,四根棍棒就雨点般地同时向王恒志身上打去。霎时间,惨号之声不绝于耳。一连数次,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打得王恒志皮开肉绽,血流遍地,眼睛肿裂。他只觉得自己看见什么物体都是红的,几次昏倒,醒后再打。他们越打王恒志越喊叫,王恒志越喊叫,他们打得越凶,王恒志喊得越凶:“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这里要残害人命啦!”这凄历的喊声惊动了纸坊街和康街两个村庄的社员,震醒了熟睡的男男女女,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赶来想看个究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越来越响,一会儿便把一个小小的临时“牢房”围了个水泄不通。有的想往高处站,想听清楚里边喊的是什么声音。有的拉一下身旁的人,问屋里打人的是谁,被打的又是谁。此时,“牢房”里被挨打的人喊叫之声更凶了。
夜深人静,那凄惨的喊叫之声和夜间的清静显得那样不协调。而且声音又是那样的刺耳,就连棍棒的打击声,外面的社员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牢房”里内四根棍棒停了下来。那个头目拿起一根棍棒,用它顶住王恒志的头大声吼道:
“王恒志,你说我头是黑的,咋黑了?”王恒志吐了一口鲜血说“毛主席教导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驻队为什么放蜜蜂?这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俺村从来没丢过蜜蜂,你一来就丢蜜蜂,我公开怀疑是你偷的。毛主席著作你不学习,党的政策你不执行。因此,我说你头是黑的。”那个头目气得半天没说话。停会又问:“那你说我的手是咋黑了?”王恒志大声回答道:“有人在文化大革命中捞稻草,你到张楼村里捞麦秸……”话未说完,那个头目抢过话茬说:“我捞麦秸是付了钱的。”王恒志接着说:“为什么我查帐前你没有付?
查帐后你才付。你的手不是黑的是啥?”气的那个头目一时语塞。半晌他又问道:“那你说我的脚是咋黑了?”王恒志血红的双眼直刺对方,声音越来越高“干部搞三同,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都住在贫下中农社员家里,可你却住在老贼头家里,俺村丢了两箱蜜蜂,你走的路线是黑的,你的脚当然就是黑的了,你黑头黑手黑脚,你敢说不是?没听清楚的话,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时,外边的人乱说了起来。有的大声说这个人真英雄,是个好人,讲的都是政策,揭发的都是坏人坏事,根本不应该打人家。有的人小声说打人者咋那么狠毒,说这定会出人命呢!有的说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变成残废了,有的说咋没人出面管一管这事呢!
外边围观人说的话,“牢房”里的人也同样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头目不听则罢,一听更是火上加油,他恶狠狠地说:“王恒志,你认罪不认罪?不认罪今天我就叫你回老家。”王恒志毫无畏惧地说:“我没罪,我要同你斗争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那个头目这时气急败坏地说:“王恒志,好,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棍棒硬。打,往死处给我打。”“不,你们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们到底是人不是人?有没有良心?”
十里铺村的“难友”李岁才喊道。“闭嘴,再叫唤老子连你也一块打。”此刻,那个头目穷凶极恶,目光骇人。
“牢房”里,王恒志被打的死去活来,慢慢的只听到呻吟声越来越小。“牢房”外,胆小的吓得不敢再看了。夜已深了,打人者累得也没劲了,只有喘气的份。终于,他们放下了棍棒。此时,围观的人话也说尽了,看也看累了,慢慢地都走了。夜风中,只剩下一个汉子,靠在墙角处一动不动,他想找个机会救一救这位英雄。
这一夜,从八点到十二点钟,王恒志的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棒。
这一夜,王恒志被打得昏死多次,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再醒来。
这一夜,王恒志只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是个瞎子。他万万没想到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国家,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一个英勇的抗日战士,一个光荣的优秀教师,因听了毛主席的话,给党中央毛主席写了封信,献了个宝,给坏人写了一张大字报,却遭到这样一个下场。这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在墙角处等候一夜的汉子,趁看守人熟睡的机会,跳窗进了“牢房”。在有血迹处他找到了王恒志,摸一下鼻子,还有气,没有被打死。慢慢推醒他,问他现在感觉如何。王恒志被推醒后,慢慢活动了一下身子,觉得身体还会动,还没有死。但是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了。他少气无力地问那位汉子:“你是谁?为什么来救我?”那位汉子说:“我叫白长明,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法,我要救你出去。”王恒志听后感动得禁不住落下泪来,嘴里说道,天下还是好人多。他握住白长明的手,小声地说道:“谢谢!谢谢你!白兄弟。”
白长明说道:“不用谢。你是个好人,你讲的都是政策,不该挨打。你的眼睛现在红肿成这样,咋办?”王恒志说:“我的眼睛被他们打伤了,有可能会成为瞎子。”白长明骂他们真狠毒,狗都不如。尔后又安慰道:“不要紧,我帮你治眼去。”王恒志很感激地说:“你不要去了。”白长明问为什么?王恒志说,打我的人都很坏,我怕连累你。白长明骂道:“去他妈的,我才不怕呢!打你的人是混进公社里的坏人,我的亲兄弟是县法院院长,叫白明力。他不敢找我的事,你放心。”王恒志说:“那好,我也算是个医生,知道用啥药。先给你这点钱,不够就先用你的,请你快去帮我买药吧!”白长明接过钱,很快就把药买了回来。一连六天都是如此。王恒志的眼睛这才慢慢有所好转。心想真是多亏了这位好心人哪!他的救命之恩,我王恒志只能日后再报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头目依然把王恒志关押在那个“牢房”里,不放回去,也不给医治。一天、两天……,一共是54天。54个日日夜夜,王恒志的身心遭到了严重摧残。他不仅失去了自由,还失去了一双好好的眼睛,变成了一个瞎子。今后他该如何生活呀!
在那间“牢房”里,王恒志在身体和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刻,他想得最多的仍然不是自己,而是党和国家,想的是人民群众的利益。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同他们做斗争,而且要斗争到底,取得最后的胜利。
在那间“牢房”里,白天他忍着痛苦被迫参加劳动改造,夜晚他又忍着一天的劳累,忍着眼睛疼痛之苦,拿起笔来,艰难地给党中央毛主席写信。诉说自己对党和毛主席的忠诚与激情。他还就如何治理我们的党和国家,在信中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经过54个日日夜夜的思考和奋笔疾书,第二封给党中央毛主席的亲笔信终于写成了。内容全文如下:

敬爱的毛主席,您老人家好:
我叫王恒志,河南省临汝县人。抗日战争时期,我作为一名通讯员,在皮定均司令员的领导下,为抗日斗争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解放后,我一直担任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为共和国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连续六年我被临汝县评为“一级优秀教师”称号。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昔日活跃在抗日前线和教育岗位上的我,如今却被坏人关押在伏牛山下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受尽屈辱和折磨。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我太热爱自己的党,热爱自己的祖国,热爱毛主席您老人家。因为我爱党、爱国、热爱您老人家,因为我奋不顾身地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勇敢地揭露了坏人们的阴谋,因为我身为一个忠诚的子民,用无限的赤诚向自己敬爱的领袖毛主席您老人家写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是希望您警惕身边的小人,防止他们耍阴谋,篡党夺权等话。坏人以我诬陷他们的“好主子”为借口,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迫害。在这里,他们将我打得遍体磷伤,并使我双目失明,导致终身残疾,他们在我身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依靠着坚定的意志和对您老人家永不消失的激情,我用自己依然完整的双手在给您写信。
今天,我倍感您老人家的伟大和亲切,倍感我现在的工作难度和社会腐败现象的严重。如何整治那些坏人,如何治理我们党和国家的确不易。远隔千山万水,我不知有多少心里话想要对您老人家讲,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在这所“牢房”里,给您老人家写这封信,并计划若能活着出去后,便亲自到北京去看望您老人家,诉说对您老人家的忠诚和思念。敬爱的毛主席,坏人们把我关押的这段苦日子,是我终生难忘的。就是在这样恶劣和痛苦的生活中,我也没有忘记同他们进行斗争。便趁白天劳动改造的机会,向社员群众大力宣传您老人家带领中国人民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赶跑蒋家王朝、推翻帝官封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国的伟大功绩,宣传党的英明政策和八路军的光荣作风,揭露和批判社会上的不正之风,批驳他们为什么要干坏事,为什么要破坏党的政策和您老人家革命路线的道理。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总想变天。他们现在的行为,只会有利于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决不利于社会主义的革命和建设。有史以来,爱财如命、贪色怕死的破坏分子,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社会是公正的,历史是公正的。那些坏人举着党的旗帜,阳奉阴违。他们打骂群众,坑害国家,把公共财产霸为已有,他们还想把我打死。但我不怕,跟日本鬼子作战我都不怕,岂会向他们屈服?我要同他们斗争到底。
我爱党、爱国,敬爱您老人家。我小时候的原名叫王应水,后改名叫王恒志,也就是时刻勉励自己努力学习,充实自己,将来准备报效祖国。我怕自己的意志衰退,后来又改名叫爱国志士,笔名叫决裂。那是和帝、官、封决裂,和国内的腐败分子决裂的意思。社员群众们都给我送了个外号叫“爱国奇人”。奇在什么地方呢?因为我早已立足祖国,放眼世界。
帝国主义经常叫嚣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我研究了一个可以预防“三战”打不起的办法。
我爱国,在当地经常同坏人坏事做斗争。我有胆,群众不敢揭露那些害群之马的罪行,我敢。他们的嘴巴也说不过我,难道他们真的说不过我吗?不是。那是因为他们心虚,他们的很多行径是卑劣的,他们违背您的指示精神,为所欲为,所以我要严正地驳斥他们。群众都说我是爱书如爱眼,保文似保命,讲话如流水,办事过得硬的人。
在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斗争过程中,我创作出了很多有意思的诗篇,如:
主席指示真英明,祖国大地欢歌庆。落实政策人心喜,蜕化变质象妖精。
深山出俊鸟,遍地有贤良。英雄多奇志,报国自有方。
深山出俊鸟,遍地有良贤。英雄多奇志,报国有经验。
在治理国家方面,我还仔细研究了一套比较切合实际的办法。今整理出来,请主席过目。不对之处,敬请您老人家多加指正。
三至五年棉粮要基本过关,使群众基本丰衣足食。三至五年国泰民安,帝国主义不敢冒犯。胆敢冒犯,准叫他有来无还。
开发山林:沙漠变绿洲,荒山变果园。穷山恶水秀,极目春无边。
修建公路:致富先修路,天堑成通途。汽车遍地走,黄金处处有。
兴修水库:水库建得牢又坚,吃水浇地都方便。便了水利无水患,庄田不会遭水淹。又种粮来又种棉,幸福生活万万年。
大抓医学:祖国兴与衰,医学是关键。人人健康美,个个力无边。
我一直致力于对祖国的医药文化从事研究,在这方面,也颇有些心得,算得上半个医生吧!
我认为要革命,学医生。孙中山先生虽懂医学,但是他对肝炎疾病研究得不够,最后61岁死在肝病发作之中。所以,我对治疗肝炎、肺炎、心脏病有一定的研究,总结出了很多什么草药治什么病的经验,我想这对于人们战胜疾病是很有帮助的。我甘愿将它献给国家,同时也可以为祖国的医学事业略尽一点绵薄。在此,引献几例,请参考:
1、黄鳝血能治嘴歪。
2、荷关牙、四指长能治脱脚足。
另外,我建议党中央,特别是我们的高级领导干部,要团结不要分裂。对人民要真爱,对敌对势力的斗争要稳、准、狠。我们对查找出的坏人坏事要及时地进行批评教育,若有执迷不悟,屡教不改者,要依法对其进行国法处治。应该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帮助广大群众和社会广大青年,树立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和坚定信念。要抓在实处,落实在行动上,德和法要并用,否则就会出现法度不力,执法不严的现象。上边讲着,下边犯着,那不如不讲。应在全国各地建立爱国主义教育机构,有老红军、老八路长期从事爱国主义教育事业的同志参加。特别是真心爱党爱国的同志应受到重用。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我研究并积累了一个“八字”治国方案。
勤:勤研究各种事物的发展规律,勤研究用人之道。
懒:懒出百病。有史以来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懒政者国亡指日可待,懒耕者地废必乞他乡。无论在哪个部门,哪 个领域,只有懒的思想,工作中就容易出毛病。国亡于懈,党也可败于懒。
女:女同志要培养她们的道德和才干。我们新的社会主义国家,要坚决摒弃封建旧社会对女性的传统束缚思想,把她们从旧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让她们在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中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真正能顶半边天。
色:主要讲贪色。一个人若贪色就容易坏大事,国家坏大事,家庭生大气,过分贪色,易于早日丧命。
权:权必须正确使用,必须掌握在真心爱党、爱国的人手中,应禅让而不可争夺。应充分创造条件,把权力交付给有威信和工作能力强人使用。要通过众人选举和党组织的批准。
党和人民交给的权,就坚决使用它、珍惜它、爱护它。如果他没本事,难服众望,却又编编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样必然造成国家分裂,到头来害人又害已。应做历史的功臣,不当历史的罪人。纵然有人阴谋能够得逞,夺得了权把国家搞坏了,这属于逆历史潮流而动,是不得人心的,人们痛恨他,他也必然遭到历史的惩罚,遗臭万年。
忠:要当忠臣,不当奸臣,对国应尽忠。即忠于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忠于职守。
奸:对祸国殃民,唯恐天下不乱的奸臣行为,要警惕和研究透彻。发现后要举报,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决不能姑息,决不能手软,不能隐藏包庇,要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
钱:钱要慎用,不可乱用,要用到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钱,千万莫伸
手;用钱先害已,用钱买官官不牢;用钱买刀杀别人,法律面前定难逃;行贿受贿天必谴,只因时间没有到。
关于药行,不得让私人经营。生产出来的药品,中央要统一收管起来,经过严格的检验和核定后,再投入市场。
关于成立爱国主义教育机构的用人标准,本人认为:
第一,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毛主席,忠诚精干,具有革命的智慧和胆略,具有冲天的革命干劲和旺盛的工作热情,具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
第二,必须走群众路线,讲究事实求是。脱离群众就会变质。不依靠群众就难做好工作。
第三,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为群众办实事、办好事,帮助解决群众的困难和疾苦。同群众打成一片,在群众中有威信,在工作中有经验。
第四,要有德性,有高素质,高水平。要有好口才,德才兼备,全面发展。
敬爱的毛主席,我的大半生是革命的大半生。虽然没有多大的贡献,但我有一颗忠诚之心和钢铁般的意志。我现在虽年已半百,但我的工作热情却丝毫不减当年。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和所进行的斗争,虽不是枪林弹雨、炮火连天,但仍然需要勇气,需要斗争,哪里有斗争,我总是跑到最前面,斗争中我更感您的路线亲。
毛主席呀毛主席,您是否还记得?在1949年农历8月的一天,一位外国人问您:主席,您这次建国与旧社会的改朝换代是否一样?您说完全不一样。在另一个场合,又有一个人问您:主席,您可知道,物先朽而重生之。您回答说,我们有延安整风。停些时他又问您:
主席,事物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您却什么也没回答。
几十年来,潜心研究的这一套治国策略,虽不是精华,但也应该值得一看,我冒着生命危险给您老人家写那第一封信后,他们就把我打成了“反革命”。今天写完这封信,献上这个宝,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打死,会不会带来更大的恶果。但我已经不怕了,我也做好了死的准备。正像您老人家教导我们的那样,一个人如果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现在我就是这种态度。好心人都劝我要注意策略,我认为只要对革命有利,对国家有利,对您老人家有利,我就是要这样。只要我献的宝一万条中,您老人家能采用其中一条,我也就值得了,就满足了。假若一条也没采用,我仍然会很高兴。只要您老人家能听到您的一位战士在“牢房”中带伤坚持同坏人斗争的声音,我也就死而无憾了。只要您老人家在中南海
能接受我的一片忠心祝愿,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和无尚的光荣。
最后,敬祝毛主席您老人家万寿无疆!
王恒志敬上
一九七零年秋季的一个夜晚于“牢房”          

就这样,王恒志在“牢房”明里跟着别人一起参加劳动改造。一有空,他就背着守卫,在

即将双目失明的情况下,靠着一股勇气和意志的支撑,艰难地给毛主席写信。看守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而那个头目一来没拿到什么证据,二来也没拿到什么更严重处治王恒志的手令。他也曾经整整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用棍棒把王恒志打得半死,他们也曾经逼问给毛主席献什么宝,王恒志始终不给他们说。他们说给你送到地区,你说不说?
王恒志说:“地委书记关庭秀也没资格。”那么你让谁听。王恒志说:“只有见毛主席才讲。”
他们最后迫害王恒志,使王恒志变成了终生残废,也算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王恒志也曾说,我给毛主席献宝无罪,他们却往死里折磨我,想把我活埋掉,我死后还有人替我喊冤,害我的人他们都是反革命派。这样他们就都害怕了起来。再说,他的工作很多,他还想向上爬,做更大的官,也就不想再斤斤计较这件事了。王恒志踏进鬼门关的一只脚终于收了回来。他整整在这个“牢房”里被关押了54天,但没有那个头目的批准,他还是不能离开半步。
一天,那个头目过来观看这个“牢房”的情况,看守人员向他一一作了汇报。其实,看守人员自己也不想长期呆在这个鬼地方,就请示说不如把王恒志放回去算了,就不信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到处兴风作浪。那个头目也看到王恒志现在已经成了个瞎子,心里想就是给他自由,谅他也翻不了天。所以一时高兴,便点头同意,并签了字,示意一个助手把王恒志给放回去。于是,那个助手就劝王恒志说,现在不看管你了同,你何必不跑出去告他们。
王恒志说:“他们现在的目的是想活埋我的,我就是要明里来明里走。我还要暗中摸清他们的底细,我懂政策,告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什么。”那个助手看王恒志不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无奈,又想了个办法,他们找到一位王恒志的好友叫富安,富安同志还是个党员,让他出面做王恒志的思想工作。富安问王恒志,你为什么不回去?王恒志回答,“我在这里要跟他们斗争到底”。富安说,现在嫂子很想念你。王恒志心想,我在太山庙住了20天,这又多了34天,她是否吓得卧床不起。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先回去算啦。于是,又告诉富安说:“再想别的办法做斗争。你给他们说,我现在就回去,可我不是偷跑的。”富安说:
“不用和他们商量了,他们还怕你不回去呢?”这样王恒志才勉强同意先回去再说。王恒志回家时走在大街上,许多群众都围住他问长问短,十分关心。一位队长见到王恒志十分热情地说:“老王,现在你回来了,过两天你专程再来谈话,我马上就要开会了。”王恒志很高兴地说“好”,便背起被子向前走了三十步远时,有个人和他说起话来,他坐下后,等着开会的人又跟了上来不少。王恒志说:“同志们,请赶快去开会吧!我现在得回家,停两天再和大家谈。”说罢,王恒志就回去了。
当王恒志回家后,他爱人和孩子看到昔日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如今被折磨得双目失明,全家抱头痛哭。他儿子气冲斗牛,并坚决要去找那个头目算帐。王恒志拦住说:“孩子,现在不行,我们处在下风,你去了也是白搭呀!共产党总有一天会给父亲伸冤昭雪的,会惩治他们的。”

王恒志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身体开始逐渐好转,同时他在家里为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他的老婆白天下地干活,还要买药给他治病。晚上又是给他做好吃的,又是给他洗衣服,洗脚,铺床叠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全家人总算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但三个月过去了,王恒志的眼睛一点也没有起色。
一天,王恒志把老婆叫到跟前对她说:“我的眼睛看来是治不好了,不如早点把咱的宝物给党中央毛主席送去。”老婆说:“不行,等过了春节,天气暖和了再去。”王恒志叹了口气,感到老婆说得也有道理,也就不再说话。转眼,到了第二年四月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天,他找到自己的好友杜合有,让他陪自己到北京去一趟,杜合有也很乐意。他又让他的老婆在家准备了些干粮,把那个宝缝在棉被里面,打成了背包,带了些钱,又把他的优秀教师证书装在他的内衣口袋里。第二天早起,在杜合有的搀扶下,踏上了给党中央毛主席献宝的征程。
他俩步行十多公里到了县城,买了张汽车票,当天到了郑州。当他俩在郑州火车站买去北京的火车票时,也不知卖票员看出他俩是上访人员,还是因他俩没有介绍信,居然不卖给他俩火车票。无奈,他俩只好把被子打开在火车站的一个墙角处休息了下来。怎么办呢?
北京是去不成了,他们居然不卖火车票,真是没想到。但总不能就这样回家呀!看来只能到信访部门去一趟。这一夜,王恒志几乎没有合眼。
次日早起,经过打听,他们找到了省信访处。来到这里,王恒志感觉有很多人,就问杜合有,杜合有告诉他是很多人,他心想完了,告状的人那么多,自己总共才拿了50多元钱,即使钱用完了估计也办不成事。怎么办?忽然他灵机一动,就装作糊涂人吧!于是,就向排队的前面使劲挤,他一挤就有人在后边大喊:“那个老头排后边,他不讲秩序,大家别让他挤过去。”王恒志干脆装傻,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队伍里人声鼎沸,大家都高声诉苦,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优先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一位工作人员把门打开后,王恒志也大声地讲起话来:“俺那里大搞和平演变,有人狐假虎威,草菅人命,闹得乱七八糟,人心惶惶。”他这一招果然奏效,有位工作人员很像个干部,后来得知他是王处长。据说他注意了王恒志的话,才发出话来,让他过去。王恒志在杜合有的搀扶下走到王处长跟前。王处长什么话也没说,只给了他一张表,让他填一下。王恒志说:“请给我20张表吧!”王处长问他:“你要那么多干什么?”王恒志说,因事情太多我怕不够写。王处长说:“那你就先填一张表让我看一下再说。能自己写就自己写,不能写就找人写。”并随手指着一个凳子让他坐下,同时他也目步转睛地专门看着王恒志。王恒志找人代笔很快把那张表填好后,亲手交给了王处长。王处长交待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王恒志在杜合有的搀扶下,慢慢来到王处长的办公室。他心里想,如果挨打,我就高喊。
也许他是受前一阶段事件的影响,那些阴影至今仍没有散去。然而,王处长并没有打他,而是很客气地让他坐下,并让他喝茶,这令他非常感动。
王处长问他,你是否知道党的政策?王恒志回答道:“农村种地人,听政策少,你需要给我讲啥政策,就讲吧。”王处长说:“告状需要实事求是,要说老实话。不扩大,不缩小,只要掌握好这条就行了。”王恒志说:“王处长,我决不扩大,若扩大砸指头,我专会缩小。”
王处长把眼一瞪说:“不让缩小,你怎么专门缩小?”“我是很容易缩小。为什么呢?因为我是告别人的,他们大搞和平演变,我们那里的某些干部,有的偷人家的东西,有的盗国家财产,有的用刀砍人,有的用棍棒打人,有的强奸妇女,他们干十件坏事,我也不可能全知道哇!”王恒志说。王处长问那你说的都是实话?王恒志果断地表态道“一点不假”。王处长相信了他说的话,拿起笔来,顺手写了一张信件,盖了公章,亲手交给了王恒志。王恒志接过信件,杜合有告诉他是一封信,上面还盖了章。王恒志说:“王处长,虽然你给我写了一张信件,但我没有底稿,我回去后交给了他们,假如他们不给办,我有什么依据呢?请你再给我抄个底稿吧!”王处长笑了笑,说他很聪明,就又给他写一封。
王恒志认为王处长是位好干部,临走时就又提出了能不能给他向党中央毛主席转交一封信。
王处长说:“那不是我的工作,我转不上去。”王恒志一连说了三遍谢谢的话,离开了王处长,高兴地回到家里。
回到家后,他立即就把信件交给了公社。公社负责接待的人告诉他,先把信件放在这里。
王恒志说,可我还得向县里交呢!那位接待人便让王恒志把信件先拿走。王恒志把信件拿走后,又前往县城,把信件交给了县信访站。后来,这件事虽然没有把问题真正彻底地解决,但却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这样一来,他们再也不敢那么凶狠地整治王恒志了,再也不敢那么大胆地干坏事了。
这就是王恒志的二进宝。宝虽然没有进到中央,还没有献给毛主席。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作为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又经受过那么大的摧残和打击,他依然对党、对祖国、对毛主席仍有那么浓、那个深的阶级感情,能向党中央毛主席献宝,其精神难能可贵,值得我们向他学习。
从县城回到家里,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王恒志心里越想越别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呢?他没有把宝献上,心里着急呀!他和老婆睡在床上,一会拉下老婆的手说他睡不着觉,一会又要老婆听他说话,折腾的老婆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早起,他又找到杜合有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北京把宝亲手献给党中央毛主席,我死不瞑目。”杜合有说:“那好,我就再跟你去一趟。”王恒志得到杜合有的支持,嘴里高兴的笑个不停。
他把家里仅有的钱带上,背着还是上次那个背包,和杜合有一起第三次踏上了向党中央毛主席献宝的征程。
这次,王恒志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改变了去北京的路线。他没有直接去郑州,而是去了洛阳。他心里想,去洛阳总该能买到去北京的火车票吧!如果钱不够的话,就是要饭,我也要赶到北京。
王恒志在洛阳火车站票房里排队买票时,因此行的目的使他高兴,于是便与其他人谈起农村的腐败现象。不料他的话被一位干部模样的人听到后,又引起了麻烦。那人拦住王恒志大声说:“像你说的算啥呢?有那么严重吗?”王恒志不服气地说:“你说那算啥?要我说你这是六根指头挠庠——多那一道子。别人杀人了你能治住几个?杀人的人你不管,我只不过说说别人杀人了,难道你就要管我吗?那么多杀人犯、贪污犯,你是怎么管的,又管住了几个?”
那人被王恒志一阵抢白,无话可答。这时,整个票房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两眼都看着王恒志。那人内心对王恒志的确十分不满,可表面上又找不出王恒志的毛病。停了好大一会,他问王恒志,他家在什么地方?王恒志回答道:“你这叫十八里总保——管得宽。车站里边那么多人,你都想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吗?我说我是山南的,又说我是海北的,你都信?”
说罢,他随手拿出优秀教师证件说:“这上边有钢印和公章,这才是真的。你看吧!也可以用笔记,也可以找我的事,我不怕。”那人接过王恒志的证件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记。王恒志说:“你看了我的地址,现在你把你的地址给我写下。”那人不写,却继续问他,你到底是干啥的?王恒志回答自己是到北京送信的。那人说,那你就去吧!王恒志却认真了起来,说:“这不行,你得把你的地址给我写下。”那人只好违心地随手写了个纸条交给了王恒志,并要王恒志回家再看。
王恒志接过信让杜合有念给他听,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北京下派的农村调查组的人,名字叫刘志华。便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里?”刘志华说,到你们临汝去。王恒志问到,那你进不进县委?刘志华表示不进,要直接去临汝的陵头公社,调查“陵头事件”。
王恒志心里想,反正我进北京找人也不容易,还不如跟他返回临汝,把他的情况了解清楚后,再让他转交岂不是更好吗?考虑到这儿,王恒志便问刘志华,“那如果我有事就到陵头公社去找你,可以吗?”刘志华说:“不行。我一天一个地方,你很难找到我,但你有事可照我给你的地址联系。”
就这样,王恒志和刘志华及杜合有一同乘车回到了临汝。在临汝汽车站下车后,王恒志对刘志华说:“我有件事情很重要,有件‘宝物’想让你看一下,想请你转交给一个人,他就是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刘志华说:“现在任务很紧,等我把‘陵头事件’处理好,回北京后你再给我联系吧!”王恒志说“好”。俩人握手告别。一个月后,王恒志了解到刘志华上次在陵头公社住了三天,曾详细了解了“陵头事件”的全过程,他回北京后将全部过程向党中央有关部门做了汇报。“陵头事件”得到了公布。
时隔不久,举国震惊的“9.13”事件爆发了。林彪叛逃投敌,自取灭亡。
那一天,王恒志的饭桌上多了四道菜和一瓶北京二锅头。
那一天,从不爱唱歌唱戏的王恒志,竟然在屋里大唱了起来,而且手舞足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从早起到中午,他一直兴致不减。他还让老婆把临居会摆弄乐器的张三请来给他伴奏,他唱了一段又一段,唱了一曲又一曲,唱了整整一天。直唱得喉咙哑了,身了累了,才算罢休。
那一天,他高兴地找人代笔,自己即兴作诗,写了一首又一首,晚饭也不吃,一直写到深夜。那一夜,他没有睡觉。不用说,他的老婆和孩子们也睡不成。他不无得意地对老婆和孩子们说:“你们看我的眼力怎么样?我说林彪不是好人,他就不是好人。我说林彪没有好下场的,你们看他死得多么惨,连个全尸都没有。”一遍、二遍、三遍……,王恒志不停地炫耀着自己曾经的高见。王恒志的老婆和孩子们看他那么高兴,也由衷地感到一丝欣慰,全家人都为他能彻底平反而感到无比的高兴和幸福。
“9.13”林彪事件爆发,全国各地批判林彪的反革命罪行运动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在那场斗争中,王恒志冲锋在前,斗志昂扬。战斗中他表现得是那样勇敢,又成了当地最有名气的“战斗英雄”。王恒志为了纪念这段举国欢庆的日子,为了向党中央毛主席表达他一个忠于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的赤诚之心,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批判林彪的反革命运行中,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行动去投身战斗,以及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决心和对美好明天的展望,他又找人代笔把自己的批判稿和诗篇一一总结整理出来,并总结出了一套新的治国法宝。在原来的那套治国法宝材料基础上,又作了些修改,打印成册后,他决定第四次向党中央毛主席献宝。
与以往任何时候不同,这次进京献宝他特别地高兴,用不着再悄悄地怕任何人知道了,而是提前就告诉村里的人,告诉了公社和县里的人。他也不再带干粮了,而是在家里准备了200元钱,并让老婆提前就做了套新衣服。他不想再麻烦杜合有照顾自己了,风餐露宿的,因为那是一件很艰苦的事,便把自己的外甥带上,像进京做大官一样,又说又笑、高高兴兴地第四次上临汝火车站踏上了北上列车,向党中央毛主席献宝的征程。
到了北京火车站,经过多方打听,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中央办公厅的地址。那天上午,他早早来到中央办公厅大门外边。值班人员问他到这里来干什么的?王恒志说:“我想找一下中央办公厅的汪东兴主任,给他送一份材料,让他把这个替我献给毛主席。”值班人员问他是什么地方人,干什么的,什么材料?王恒志都一一做了回答。值班人员看了他的证件后,便把此事汇报给了中央警卫局副局长邬吉成同志,邬吉成同志又汇报给了汪东兴主任。汪主任请他代为处理一下。
于是,中央警卫局副局长邬吉成同志,亲自把王恒志带进中南海,领进自己的办公室内,给王恒志倒了茶水并问候了一番。王恒志没进过中南海,没看见过毛主席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他没想到中央这位副局长邬吉成同志对自己这么热情,心中无比激动。他向邬副局长诉说了自己一个知识分子对毛主席他老人家无限热爱的激情,对如何治理党和国家的策略也较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讲到这里,王恒志把自己的那个宝物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递给邬副局长,并说:“邬局长,这是我大半生的结晶。前两次我给毛主席献的宝物,也不知他老人家收到了没有?这次,你可一定替我转交给他老人家呀!”邬吉成副局长边接材料边说:“等我把材料看完后再答复你。”尔后便认真地看起材料来了。谁知,邬副局长看后竟止不住落下泪来。本来,他是受汪东兴主任的指示,做一下接待,但是,王恒志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他。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助这位好同志。他握住王恒志的手激动地说:“你是我们党的一位好同志,你是一位人民的功臣。你对毛主席的感情很深,对敌斗争非常勇敢,你的磨难十分感人。过去,你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中国的革命事业所做出的贡献,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今天,你送来的治国策略也是很可取的。我代表汪东兴主任和中央警卫局的全体同志向你表示感谢,我也一定亲手把你的宝物送给汪东兴主任,再让他送给毛主席。我们党内的同志们如果都像你那样,该多好呀!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想,毛主席他老人家看到你给他献的宝物,他老人家也会感谢你的。”
王恒志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干,虽然他双眼看不清邬吉成副局长的面容和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一股温暖的气息如春风扑面而来,吹化了自己身上长期罩裹的一层寒冰。他先是长时间握住邬吉成副局长的双手,而后又拥抱住了邬吉成副局长的身躯,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曾经口若悬河、能说会道的王恒志此时此刻,什么语言也讲不出来了。他激动,他好象身上卸去了千斤重担,他好象完成了一件特殊的使命,他好象自己拥抱的不是邬吉成副局长,而是毛主席,他仿佛看到毛主席他老人家高兴地双手接住他送的宝物,紧紧地握他的双手,亲切地说道“王恒志同志,是一个好同志,你送来的宝物是一件无价之宝。”王恒志他笑了,他笑得是那样开心,是那样幸福,那样自然。
许久,还是邬吉成推开了王恒志。王恒志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好同志、好干部。但想到自己不能和这样一位好同志在一起,心中不免又有些惆怅。这时,邬吉成副局长对王恒志说:“老王,你先去我们单位食堂吃饭,我这就去找汪东兴主任去。”说罢,他让警卫战士把王恒志领到食堂吃饭,而自己也离开了办公室。
中午,王恒志在中南海的部队食堂里吃了饭,心情有说不出的高兴。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邬副局长又把王恒志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告诉他说:“汪主任已看过了你送的宝物,他向你表示感谢,并说一定将宝物送给毛主席他老人家。”他问王恒志还有什么要求?王恒志说:
“我想说的话都已说过了,我再次祝愿毛主席他老人家万寿无疆!”邬吉成站了起来,递给王恒志一张信件。王恒志和邬吉成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回去后,他才知道原来 是中央办公厅给自己开的献宝收条,并盖有中共中央办公厅的大印。
当王恒志起身告别时,邬吉成送他走出中南海的大门。王恒志在外甥的搀扶下走了好远,仍然一步一回头,他是多少地高兴啊!邬吉成仍站在中南海大门口一动不动地目送他远去。王恒志离开中南海,来到了十里长安街上。这时,他遇到两位纠察同志,他们问他是干什么的?王恒志说:“我刚刚在中央办公厅办完一件事,现在要到天安门广场去看一下。”那两位纠察非常有礼貌地对他说请慢点走。
王恒志终于把自己的宝物献给了毛主席。他虽然没亲眼见到毛主席本人,但进了一趟中南海,并受到了中南海大院内的高级干部邬吉成的亲切接见和表扬。而且他也深信他的“宝物”汪东兴同志一定会亲手送给毛主席他老人家,他的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高兴。这不,他现在就要到天安门前,“看一看”城楼上挂的毛主席画像。在那里,在毛主席的画像前,他要与毛主席说说悄悄话,要与毛主席照张合影像。他觉得,这才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天安门前留下了永恒的瞬间。对着毛主席的画像,他一遍一遍地“看”了很长时间,说了许多话,接着他又在人民大会堂、人民英雄纪念碑和广场上的五星红旗下照了许多相片。每到一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他就用手摸一摸,让人家给讲讲,这样他也就知足了。这次来北京第四次献宝,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最大的乐趣,最有意义的一件大事,也是最值得纪念的。
可高兴之余也不免伤感,要不是那个坏人把自己的眼睛给弄瞎了,他可以亲眼把天安门、大会堂、人民英雄纪念碑、五星红旗看个够,看个清,那该有多好啊!多么幸福啊!很可惜,这样的时光永远都不会有了。唉……
那天晚上,他与外甥就睡在北京火车站候车室内。第二天他又“参观”了故宫。离开故宫后他路过一个学校,听到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时,不由得走了进去。当一位教师得知他当年曾为八路军皮定均司令做过通讯工作,也是一位教师,而且今天是特意来京向党中央毛主席献宝的,便更加热情,并让学生们围住了他。一时间,学生们爷爷长、爷爷短地叫个不停,有的给他献朵花,有的给他带个红领巾,还有的请求他给讲段八路军的故事听听。
他非常开心地笑个不停。他还真的给学生们讲了一段他给皮定均司令员送情报的故事呢!在参观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时,他摸着那里摆放的大炮,嘴里自言自语说道:“当年我跟八路军皮定均司令打日本鬼子时,要是有这大炮就好了,一炮就能打死几十个日本鬼子,准叫他们有来无回。”王恒志“参观”完这个景点,又去了那个景点,也不知道累。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渲泄不完的激情。他的外甥提醒他说:“舅舅,快没钱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王恒志无奈,依依不舍地踏上南下的列车。两天后,他顺利地返回了家。
王恒志进京献宝胜利凯旋的消息不径而走,四邻八里的乡亲们都蜂拥而至。大家争相一睹他们心中的那个硬汉子的风采,尤其是想听一听这位战斗英雄怎样给党中央毛主席献宝的经过。此刻的王恒志春风满面,一点也没有残疾人的痛苦和失落感。于是,便给大家讲起他所见到的事情,特别是他如何进到中南海,如何受到中南海内大官的接见等等。由于他口才好,又当过教师,所以讲得有声有色,声情并茂,讲得满屋子看热闹的人一直笑声不断。
从此,王恒志头上那顶陷害林彪的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振作、生机焕发全新的王恒志展现在人们的眼前。王恒志的威望在当地群众中也越来越高,十里八村哪个群众有困难就来找他,哪个大队干部的思想上、行动上有错误,群众也向他反映,王恒志成了不是农村干部,胜似农村干部的角色。王恒志头上的外号又多了一个,叫“爱管闲事”。
一次,王恒志所在的张楼大队召开全体干部会议,王恒志也被通知参加,并在会议上王恒志提了合理化建议,受到大部分干部的支持。可是,在会议快要结束时,有个生产队长讲话了,他说:“王恒志,我不管你是照书本讲的,还是你自己发挥的,我认为都对。但是,我们没才干,只怕使用不住,所以你那一套在这里根本行不通。”王恒志没等他说完,接住话茬就说:“使用不住,正是因为你的觉悟低。你不敢使用,因为你爱贪污、爱占小便宜。
若采取我这方法,公家财产你就贪污不成了。假如你使用上了,群众就会少骂你两句,你就可以少挣点骂名,难道这样不好吗?”一席话,说得那个队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可他心里对王恒志却恨之入骨。
一天夜里,那个生产队长因怒气不下,他把生产队的牛套在犁上,赶着牛在生产队三亩菜地里走了多遍,致使好端端的三亩菜地一夜之间成了一块废地。等天亮社员们下地看到时,都只有叹气的份儿。大家明知是队长干的,却没有人敢去举报。有位社员把此事反映给了王恒志,希望他出面管一管。当然,王恒志对这类行为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正巧,这时又有两个社员来到他家说:“我俩刚才看到生产队长家的一头大猪和两头小猪在菜地里吃菜,就问看菜的人为啥不管,那个看菜人说不是我们不管,而是我们不敢管。所有干部家的猪来吃菜都不敢管,你敢管你管吧!”
王恒志听后气愤地说:“我看你俩也别难为看菜的人了,有胆就跟我一起去找那个队长。”
俩看菜人也在一旁听到此话,都说老王说的对。于是,王恒志带着几位社员找到了那位队长,对他批评了一通,并希望他主动把三亩菜地的损失赔偿出来,否则就要报案,况且全队社员都不会饶恕他。
几天后,村里有位军属大娘找到王恒志哭着说:“我家的猪圈坏了,找队长他说不管。他怪我自己没把猪看好,还说我的猪三次进菜地,他要罚我900工分。可他家的猪经常出来吃白菜,却没人敢管。我汇报到大队,大队也没人理会,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爱打抱不平,求求你帮我说几句公道话。”
王恒志听罢说:“好!没人敢管我来管。现在你就坐到村头去看着,只要发现有他队长家的猪出来跑到菜地里,你就来喊我。”那个军属大娘果真就坐在村头,两眼盯着菜地。不大一会,她就跑来找王恒志说,快,他家的猪已进菜地了。王恒志说,快扶我去。王恒志一到,就让那两位看菜人帮助,他们一起把猪赶到那个队长家,正好那个队长在屋里坐着。王恒志大声说:“你身为一队队长,不以身作则,处罚制度又是你订的,你家的猪多次进菜地吃菜,又该如何处罚。这次先罚你300工分,若再出来一次就罚你600工分。”
谁知那个队长不以为然,仍不圈猪。不一会儿,猪又到菜地吃菜了。这次他们又把猪赶回他家,王恒志开口就说:“好你个队长,我的话你根本不听。原来你订的制度不包括你,是专门整治社员们的,对吧?好!我现在罚你600工分,要你现在就交,并立即把猪圈起来,然后再把那位军属大娘的猪圈给修好。”
那个队长看到这阵势心里有点害怕。他知道王恒志胆大,历来是说一不二的,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向生产队交了40斤红薯干,又派人给那位军属大娘家的猪圈修好了,自己也开始修起了猪圈。王恒志这才带着那几位社员各自回家了。晚上,那个生产队长组织召开了一个全队社员大会。他在会上说:“原来订的制度上说猪出来进地罚300工分太高,大家都难承受,不如减半吧!罚我的600工分,我交40斤红薯干算了。大家看,这是条据。”最后那个队长从表面上还假惺惺地表扬了王恒志几句好听的话。但王恒志心里清楚,这不是他的心里话。
麻烦事总是朝着王恒志接踵而来。一天,邻近大队发生了一起大队干部的亲属用刀砍人的事件。事件经过是这样的:有一位社员因喝了些酒,骂了干部亲属几句脏话。那个干部亲属一时恼怒,居然手持菜刀,带着家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一照面,他对准那个社员就是一刀。那个社员眼急手快,猛闪身躲了过去,同时用手背把刀挡掉在地。那个社员的四叔出面发话道:别动,让他把你砍死,怕什么?砍死这个还有那个呢!这一下,那个干部亲属才不再砍了。但风波并没有因此停息,双方仍继续对峙,箭拔驽张。过了一会儿,那个干部亲属去找他的靠山,要求让大队把那个社员关押起来,替他出口气。那个干部便真要把那个社员关押起来,让他写检查。
那个社员非常生气,找到王恒志诉说。王恒志得知此事,便立即让那个社员把他送到现场。
他狠狠地批评那个干部说:“你身为党员干部,不去调解矛盾,反而纵容滋事,激化矛盾,难道真想弄出个人命你才高兴?希望你立即取消关押那个社员让他写检查的命令,随我一起去对双方进行调解。”那个干部考虑到王恒志说得也有道理,自己不如趁势下台。于是他就陪同王恒志一起先到那个社员家里说:“他用刀砍人这是违法的,若造成恶果他肯定要负法律责任。但你先骂人,这就是你的不对,是你引起的后果。你要不听我的话,事情再向恶性发展,你同样有罪。现在大队也取消了让你写检查的决定,并向你表示道歉。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一番话,说得那个社员也没意见了。尔后,王恒志他俩又找到那个干部亲属说:“你知道不知道,用刀砍人是犯法的?是要座牢的,杀死人是要偿命的。好在你今天没把人家砍死,如果砍死了,你也就活不成了。”那个干部亲属听罢,说:“我当时也是头脑发热,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要他以后不再骂我,我也就不记仇了。”就这样,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王恒志出面就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桩令人震惊的杀人案又发生了,同样是离不开王恒志的努力。
邻村有一个年轻妇女,长得非常好看,心地善良,从不惹事生非。一天,同村的一个色鬼趁她男人外出不在家,淫心顿起,半夜他把门撬开摸了进去。因为是夏天天很热,所以那女子睡觉时只穿了一件短裤,也没盖被子,睡得又很沉,那个色鬼扑上去没费多大劲,就顺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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